2020-08-07 | 박현욱 기자

[郑汝蔚的语言情谈]“快到了”这句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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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们需要“快到了”这个美丽的谎言。面对在艰难治疗中痛苦颤抖的病人,医生们会说:快到了,再坚持一下。走得太久,脚趾磨出水泡、汗如雨下、眼前一片漆黑的时刻,人们也会安慰:快到了,再加点劲。对那些每次都以可惜的分差与重要考试失之交臂的人,周围的人会说:快到了,再努力一点就会有好结果。其实并没有真的快到,目标点甚至还看不清,但毕竟比连开始都没开始要好得多。我们或许正是用这样的话安慰自己的吧——现在真的、真的快到了。

但“快到了”这个谎言有时也会让我们更难受。比如走在偏僻的乡间小路上找目的地时,当地居民那句“快到了”实在起不到安慰作用。因为对我们城里人来说无比艰难遥远的路,乡下的长辈们只当作“不算什么的距离”。他们怎么就那么坚韧而从容呢。“不太远啦,再走一小段。”听着这带着乡土味的方言,人鼓起劲往前走,结果有时还得再走整整一个小时。

正是这个“几乎”让我们发狂。差一点就成了;差一点就考上了;差一点就表白了;病差一点就痊愈了。所有这些“差一点”让我们无法入睡。似乎再努力一点就能行,但光靠努力做不到的事要多得多,于是那种“快到了”的希望感,有时会变成绝对翻越不过的障碍。游泳选手差一点就打破自己的最好成绩,此后成绩却毫无提升,久久无法摆脱低谷;划时代新药的开发几乎进入成功阶段,却在最终临床试验阶段失败;在艰难的求职或入学考试中通过无数关卡的优秀人才,也可能在最终面试中落选。正是这“差一点就成了”的事实,让我们的痛苦更加沉重。因为人生中往往就是那“一线之差”分开了命运。那一线之差的毫不留情的冷酷让我们悲伤。但正是大事临头之时,才是我们必须检验那个“几乎”的命运的机会。

正是那个“仿佛快要结束”的时点,才是最艰难的时期,也是决定性地考验我们力量的瞬间。即使“差一点就……”的悬念让我们发狂;即使“差一点就全部做到,结果却没能做到”的绝望让我们疼痛。不要忘记,差一点就做到,恰恰证明我们是不停止挑战的、燃烧着的青春的拥有者。因为在没有挑战也没有热情的单调人生里,连“可惜,差一点就做到了”这样的遗憾本身都无法栖居。事情迟迟不顺时,我也对逐渐失去希望的自己这样说:现在真的快到了。此刻正是检验你潜力的时间。

快要结束的瞬间,那正是我们潜力得到最大发挥的时间。在觉得快到了的瞬间,我们隐藏的实力被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来,我们人性的最底层显露出来,我们所拥有的最好的东西也显露出来。对在盛夏也必须戴口罩、为眼下处境憋闷的我们所有人,我也想递上一句温暖的安慰:快到了。对正朝着炫目梦想前进的你,对正在剧痛之中挣扎的你,我想说:快到了。那美丽的终点几乎已能看见。你至今已经竭尽全力,好事一定会发生在你身上。所以现在再加一点劲吧。只要翻越那道障碍,只要好好忍过这份痛苦,如谎言般美丽的人生风景就会美丽地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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