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8-06 | 이서령·신연선 스여일삶 에디터

“职场妈妈的领导力是女性创业者拥有的特别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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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女性都说,随着在职场的年头增加,女性前辈渐渐消失,这让她们感到不安;尤其是看到怀孕、经历育儿休假的空白期后重返公司的前辈们,也会产生“我该怎么办”的茫然。希望这次访谈,能对那些在初创公司工作、身边没有榜样或女性前辈的朋友有所帮助。

PART 3. 不是Tutoring首席执行官金美姬,而是“作为普通人的金美姬”的故事:“在育儿、创业和压力之中,阅读是我最大的支撑。”

— 关于公司和服务,您应该已经介绍了很多。请介绍一下您个人是怎样的人。

“我是一位养育8岁女儿的职场妈妈。我的人生中有两件事彻底改变了我的身份认同,其中一件是有了孩子,另一件是创业。

创业之前,我在Samsung Electronics工作了很长时间。作为一名普通的公司职员工作,后来有了孩子,育儿休假结束复职之后,我开始想‘我要过由自己主导的人生’,于是正式准备创业。

这是我在别的地方没讲过的话,因为是初创女性工作与生活,才会说出来。女性最容易感受到差别待遇的时点,我想就是怀着孕上班的时候,以及生完孩子、育儿休假结束复职之后。

我在三星集团的时候,也曾觉得自己的能力没有得到充分认可。而生产后复职时,这种感觉最为强烈。所以我开始想,即使要比上班族活得激烈得多,也不如带着自己的项目过自己的人生。”

— 一般来说,孩子上托儿所、幼儿园以及小学入学时,父母最忙。您是在孩子最需要照顾的时候创业的吧?

“是的,创业的时候孩子刚满3岁,是最忙的时期。但孩子小的时候需要多陪伴,也是最可爱的时期,当然现在也很可爱。(笑)我不想错过人生中只有一次的这段时期。

所以我立下原则:晚上时间一定要和孩子一起度过,坚持准点下班。我们公司10点上班、7点下班,我7点准时下班,和孩子充分相处、亲自哄睡,然后再做剩下的工作,形成了这样的日常节奏。

创业初期,我和孩子一起入睡,凌晨起来工作,然后来公司……晚上下班后再照顾孩子,就是这样工作与育儿的反复循环。因此完全没有个人兴趣和个人生活。但即便如此,我本身也很幸福。可以说是投入带来的幸福感吧。因为毫无悔意地投入其中,所以那些瞬间我想是非常幸福的。”

— 听您这么说,您好像把时间切分得很细、用得很高效。要做到这些,体力最重要。您有自己的健康管理秘诀吗?

“我并不健康。(笑)不过还是努力管理。凌晨起来学习1小时左右,运动1小时左右。

但因为我身体状态不好,实在谈不上什么健康管理秘诀。有一段时间压力很大,体检时被告知肠胃很不好,状态相当于六七十岁的人。首席执行官经常面临重大决策的时刻,所以我觉得健康管理和心态管理一样重要,因此在持续努力。”

— 您说凌晨会学习1小时,具体怎么利用?

“有时学习新的趋势……尤其在领导力方面有很多困惑,结果发现只有学习才是答案。我没有亲身经历过的部分很多,就通过书籍获得间接经验。最近也通过视频平台和在线课程学习。

我喜欢写东西,也喜欢读书。有压力的时候我会写日记,或者尽量多活动身体。日记里比较积极、普通的内容我会发到写作平台上,但也有不太好的内容,没法公开。(笑)不过写日记确实能让心情理清。

打扫或运动也有助于缓解压力,另外只要有机会我就去见人。即使不是同一个话题,聊些别的也能换换心情。”

— 从您的社交账号和写作平台看,您读了很多书。请介绍一下最近在读的书,或者推荐给初创女性工作与生活成员的书。

“关于女性领导力,有一本很有名的书,Facebook首席运营官谢丽尔·桑德伯格的《向前一步》很打动人,推荐给大家。另外丹尼尔·科伊尔的《最好的团队有何不同》这本书非常好,我们几位领导者聚在一起,以读书会的形式讨论‘我们可以借鉴哪些部分’‘我们的团队该往哪里走’。

关于创业,如果还没创业,我推荐《权道均的初创经营课》;创业之后我推荐《增长黑客》。《增长黑客》可以说是必读书,读了很有帮助。最近我读了《Market Kurly洞察》和《社长的器量》,不久前读的《那家公司让员工心动(Alive at Work)》也非常好。

以前我没能思考组织文化的问题。因为生存最重要,忙得不可开交;但创业到第四、第五年,我开始认为组织文化本身就是实力,并会体现在结果上。我觉得现在是要清醒过来、更加专注的时期,所以投入大量时间在学习。学习组织文化,就像是学习关于人的过程。

另外不久前,我觉得这些读书笔记只给自己看太可惜,就和初创女性工作与生活的金智英一起建了一个名为‘初创抽空读书——给忙碌领导者的碎片阅读时间’的社交平台小组。我们会摘录所读的书籍内容分享,对于希望通过书籍高效获取知识的人应该会有帮助。”

PART 4. Tutoring首席执行官金美姬的“创业者DNA”:“如果时间能倒流,我会在更年轻的时候创业。”

— 在大企业里的组织经验,对创业有帮助吗?

“在公司上班时,我学到了很多‘不能这样做’的东西。初创公司采用的精益流程,或者成立实验性组织不断尝试,这在大企业里是无法想象的。想做的事很多,但几乎都做不了。创业与大企业组织是整体上完全不同的环境,好像必须从零开始学习、全部重新学。

另一方面,在三星集团工作时,能在旁边亲眼见证并亲身体验Galaxy系列被数亿人使用,这一点很好。‘我做的服务原来是这样被使用的。’由此我能获得确信。所以也能把潜力的尺度放大,比如‘还可以成长得更有规模’‘完全可行’。

也有人没有公司或组织经验就创业,而且很适合。但我是个偏稳妥的人,在三星集团通过Galaxy系列接触商业生态,对我帮助很大,创业时给了我自信和确信。

当然,能学到技能和体系也是很好的经验。而且因为我曾以员工的身份经历大组织,或许能从多种视角更好地共情组织。”

— 如果有20多岁的人在纠结是先有组织经验还是先创业,您会给什么建议?

“我见过很多这样纠结的人。老实说,我会建议先积累组织经验。当然也可以马上创业,但只要在组织里有一两年经验,就能知道用什么方式能把公司做得更大的捷径。

但并不是所有新员工都能发现这条捷径。要以创业者心态入职、对待工作,并不断代入‘如果我创业,就要这样做’。比起特大型企业,成长中的组织更好;如果是大企业,新业务领域可学的东西多,也不错。

特别是成长中的初创公司,不仅能看到公司变大的过程,连负面的部分也能当作他山之石来学习,所以优点要大得多。因为年轻,花一两年积累这样的经验之后再创业,完全不算晚。相比之下,我创业算是非常晚了。(笑)”

— 如果能坐时光机回到过去……您还会创业吗?

“如果时间倒流,我会更早创业。我犹豫太久了。从2009年就开始纠结,却到2016年左右才创业。我想那时会更早动手,那样也许就不结婚、不生孩子了。”

— 如果没有创业,您现在会做什么?

“我非常喜欢工作,应该还会待在公司吧?如果不工作,我会很痛苦……如果没有继续在公司工作……也许会去读博士。我喜欢研究和学习。但我最喜欢现在做的这件事。”

— 您认为的创业者精神是什么?

“创业之后才发现,‘创业者精神’有很多非常重要的必备要素。其中缺了任何一个,都可能成为失败的原因。我认为其中最重要的要素是‘智识上的谦逊’和‘学习热情’。

那些说‘我不太懂这个领域’‘我准备好从零开始学’的人,作为创业者似乎能更快成长。在创业生态中,过去的成功有时反而会成为绊脚石,所以具备这种智识上的谦逊、持续学习的态度真的很重要。”

PART 5. 作为初创创业者兼“妈妈”的人生:“我发现育儿反而可以成为优势。”

— 公司里有像您一样一边育儿一边工作的人吗?

“有,好几位。我们公司女性比例很高。而且我比较偏好和职场妈妈一起工作。职场妈妈成为领导者时,确实有与众不同的领导力。(并不是要歧视男性。)

有一个让我产生这种感受的例子:我们的客服组织流失率很高。入职一个月内离职的情况反复出现。后来一位有3个小学生孩子的员工成为客服部门的领导,组织反而变得稳固,业绩也非常好。

她给每一位客服员工贴上性格标签,哪里有不足就帮着补上,哪里做得好就给予表扬,以养育孩子的心态去照顾大家;类似的情况在其他团队也出现过多次。我自己得出的结论是:职场妈妈主导的部门气氛融洽、和睦,业绩也好。(笑)

想想为什么会这样,我觉得育儿中形成的视角与领导力很相似。因为要把孩子养好,需要培养共情能力,也需要时间、体力等资源分配以及高效处理事务的能力等多种能力。

这些能力通过多年育儿被培养出来。可以说是在某种极端环境中为了生存而形成的适应能力。我想这种优点也会体现为领导力。”

— 您发现育儿不是妨碍工作,反而成了优势。

“是的,我认为这是非常大的优势。希望很多公司稍微转变视角,在需要领导力的岗位上录用职场妈妈。我逐渐认为,只要是育儿过的人,那个部门就不会有问题。因为她们本能地知道如何激励团队成员、如何带好队伍,结果绩效也跟着来了。可能有很多经营者不知道这一优点。男性经营者可能很难发现。我自己也是在养孩子之后,才发现以前不知道的这些能力。”

— 还有别的优势吗?如果有您自己的例子,请分享一下。

“在初创圈,也有很多利用育儿经验创办看护服务或育儿相关业务的案例。我则是把给孩子做英语教育的经历,转化成了‘Tutoring小学服务’的上线。

我觉得女儿的英语从小学起比较好,5岁时送她去了英语幼儿园。结果孩子反而对英语产生了排斥。所以马上换成普通幼儿园,有一段时间完全不教英语;但快要上小学时,我感到非常不安。

在家里也开始了妈妈带教英语,也试过各种服务,但要照顾孩子的学习真的很难。我发现有很多人和我一样,为孩子的英语教育而苦恼。(笑)”

出于“需要一种不只让孩子开心、也能节省妈妈时间的服务”的想法,我结合自己的经验和周围家长的各种意见,准备了‘Tutoring小学’服务。

以‘世界上最小的英语村’为概念、正准备8月上线的Tutoring小学,从英语阅读到一对一母语者会话,只要有电脑或平板,孩子就能‘轻松便捷地培养英语习惯’。如果您有类似困扰,希望您来体验一次。”

— 据我所知,Tutoring的导师中也有很多职场妈妈或单亲妈妈,小学服务的导师情况如何?

“Tutoring小学的导师类型中,既有全球母语导师,也有韩国人导师。导师背景多样,尤其我们非常欢迎英语好、有教学能力但职业生涯中断的人。

Tutoring能够提供教人的岗位,即使是兼职也能提供优质岗位,我觉得这很有意义。这也是企业的角色。希望优秀的人在担任导师的同时延续自己的职业生涯。

去年我们在马尼拉举办了导师大会,散布在世界各地的导师第一次聚在一起。来了100多人,其中有很多职场妈妈和单亲妈妈。许多导师并不把在Tutoring的工作当作单纯的兼职,而是非常珍视,并以极大的热情在工作。看到她们带着孩子一起参加,我非常感动。希望更多有职业经历的女性通过Tutoring找到新的人生动力。”

— 如今兼顾工作与育儿的职场妈妈们,对‘妈妈’这一角色有很多困惑。作为职场妈妈,您有什么建议吗?

“明确自己的原则很重要。而且必须放弃一部分东西。

像前面说的,为了尽可能多陪孩子,我和自己有一个约定:平日晚上永远留空。所以初创圈里很多在平日晚上举行的活动或社交聚会,我都不去。另外,公司在早期阶段,首席执行官要做的事真的很多,为了保住平日晚上,我就努力在白天在公司高强度压缩地工作。

像这样立下原则并努力遵守,罪疚感就会减轻。当然我也有遗憾,比如不能和孩子共度白天时间,照顾不到的地方也很多。孩子上了小学,我甚至让她自己准备学习用品。

但我坚守‘在一起的时候就完全只专注于孩子’这一原则,以此减轻罪疚感。反过来,孩子看到妈妈专业地工作、做着喜欢的事,我也成了对孩子积极的榜样。我想再说一次:不必因为是工作的妈妈而感到罪疚。”

— 女性要在组织中真正发挥作用,应该怎么做?

“我们公司女性比例高,女性领导者的比例与其他初创公司相比也压倒性地高。这其实是因为我们客观地看待女性。

可以把我们拥有的24小时分为工作时间和个人时间来看。工作时间很难控制,但个人时间如何使用,是个人可以选择的部分。虽然有人会觉得女性的时间被育儿夺走了,但育儿的人会尽量减少酒局和晚间聚会。以这样的视角来看,就能相对客观地判断。

对于育儿休假这样的空白期,我也曾有类似的恐惧。育儿休假后重返公司、考虑跳槽时,我也曾困惑自己还能不能重新开始什么;创业之后也常常担心公司倒了怎么办,但最终只有靠自己站得笔直这一个办法。

我自己招人时也会看到很多简历。有空白期的不只有女性,也有男性。有人因为健康不好而休息。重要的是在空白期里本人做了怎样的努力,希望大家不要认为‘因为是女人、因为有孩子所以处于不利’,而要有勇气。”

— 如今也有很多人觉得兼顾家庭与工作太难,所以不结婚,或者结婚后放弃生孩子。您想对他们说些什么?

“我放弃了很多家务,并且彻底改变了‘好妈妈’的含义。我认为只要真心爱孩子、和孩子愉快地度过时间,就是好妈妈。

比如说,即使我因为忙碌没能好好照顾孩子,在补习班或教育方面也顾不上,孩子反而会变得自主;我相信只要培养好正确的习惯,孩子就能做得好。

我也有过孩子分离焦虑很严重的时候,长期出差时也会有罪疚感。但只要爱到孩子都觉得烦的程度,局面好像就会反转。

重要的是为孩子确保高浓度给予爱的绝对时间,哪怕在工作上做些调整,也让妈妈不带着压力度过这段艰难时期。因为妈妈的压力,孩子会原原本本地感受到。

有一段时间我也想过‘要是我是男人,或者是单身,该多好’。‘单身就太棒了!那样应该会成功得多,可以把那些时间都投进去啊!’类似这种想法。但回头想想,一天里和孩子高浓度相处的时间是3小时,即使省下那3小时去做事业,又能比现在成功多少呢?

还不如和孩子相处,彼此给予和接受爱,那种被刷新的情感……而且我常常感到自己作为一个人、灵魂被填满。考虑到这些情感层面,育儿绝对不是损失。这样转换视角后,我更感谢孩子的存在。孩子带来的幸福感,确实会在其他领域产生贡献。因为从孩子那里得到的幸福能量也会让人把工作做得更好,所以希望大家不要因为工作而放弃孩子。”

— 生完孩子、在最需要妈妈照顾的初期,很多女性难以回到公司,也很纠结。对此您怎么看?

“这一点我认为终究需要整个社会的照护体系作支撑。幸运的是我娘家父母帮我照顾孩子。他们每天到我家来照顾孩子,所以我能稳定地延续职业生涯,但这真的就是‘运气’好的情况。

从未来社会来考虑,建立完善的照护体系是非常有价值的事。哪怕只是为了防止女性因育儿困难而不生孩子、防止今后我国优秀人力资源减少。”

— 最后,请对那些看着您、正在读这篇文章的准女性创业者和初创生态中的女性说几句话。

“比起在公司上班的时候,来到初创圈之后,我反而从未想过‘因为是女性所以不利’。因为市场对任何人都真的很公平。在市场上分出胜负,我觉得就像一场透明而公平的游戏。

创业很难、很辛苦,但请不要太害怕;在初创圈里,作为女性一定有能拥有的优势,职场妈妈的优势也很大,所以我想说:去挑战吧。我最近工作时反而经常感到心动。为了以现在‘真正的我’活着,我大概在公司练习了10年。如果那时是实习期,那创业之后就是以真正的我在生活的感觉。”

在以工作的乐趣构建自己职业生涯的过程中,女性面前有‘结婚’‘怀孕’和‘育儿’这些高高的坡。这次访谈让人真切感受到金美姬首席执行官的心意——作为先迈出一步的人生前辈,向那些因模糊的恐惧而犹豫或推迟结婚、生育的准职场妈妈和准女性创业者们送上勇气与鼓励。

作为跨越女性与男性界限、不断成长的初创公司负责人,她坦诚而质朴地分享了自己的故事,让人有种看了一部纪录片的感觉。希望女性能在各个领域施展自己的能力,也期待初创生态更加健康,我们一同为Tutoring加油。

/李瑞玲、申涓善 初创女性工作与生活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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