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8-01 | 조상인 기자

“装了电脑的推土机”白想张基荣,改变一个时代[Seoul Economic Daily创刊60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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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骨是金融人,身是体育人,血是新闻人。而政治人是我的脸面。”

这是因构想层出不穷而以“百”字与“想”字为号的白想张基荣(1916~1977)先生生前描绘的自我形象。他从银行职员起步,是奠定韩国银行基础的金融人;是创办Seoul Economic Daily与韩国日报的新闻人;是曾任国际奥委会(IOC)委员的体育人,还历任经济副总理与国会议员,因此想用一句话定义他是不可能的。正如“装了电脑的推土机”这一绰号,兼具缜密与推动力的白想,把危机变为飞跃的机会,开拓了无人涉足的领域,是韩国现代史上的巨木、时代的先驱。值Seoul Economic Daily创刊60周年之际回望他的足迹,足以为正面临难以预测的不确定性与前所未有的混沌时代的我们,提供可靠的指标。

1916年5月2日,张基荣出生于相当于今首尔龙山区汉南洞的京畿道高阳郡汉芝洞,自幼便一直名列第一。在据说只有才子才能考入的善邻商业学校,他也位居最上游;毕业的1934年,作为“优等毕业生”,姓名与照片一同登上日刊报纸。他获得了免试进入首尔大学商学院前身京城高等商业学校的特权,但因家境转难而放下升学之念,进入以今天而言堪称庞大跨国企业的朝鲜银行,在因捕鲱鱼而繁盛的清津分行开始了二十岁的第一段社会生活。他是出类拔萃的人才。1943年提交给行内公开征文的题为《储蓄与物价,以及通胀》的论文,把凯恩斯理论嫁接到当代经济学、社会学理论之上,备受关注。白想凭这篇论文,在当代精英云集的朝鲜银行夺得一等奖。

他并非只通晓理论。白想是推动朝鲜银行首笔“信用贷款”的主角。据说,白想看到因台风失去船只的船主拼命四处筹钱,高度赞赏其“为在暴风雨中救船而深夜奔走的精神”,主动劝其在无担保的情况下贷款。获得史无前例的信用贷款而成功重整旗鼓的船主,后来在南韩建成了数得上的财阀集团。这是可窥见白想重视人才与识人眼光的轶事。在由朝鲜银行升格为国家中央银行的韩国银行任职调查部时期,他推动了为因6·25战争而饥饿的人士提供的战时信用贷款。反对声不少,但没有人能驳倒他以雄文展开的逻辑。白想强调“若避难而来的学者、文人、艺术家等知名人士饿死,或陷入未能保护家人的罪恶感,那么即便在战争中击退敌人,重建国家的费用与时间也会多出数倍”,并强行推进支援,重要人才因此未中断本业,在战火中存活下来。

他闪光的构想与卓识也与众不同。1946年,由于日本殖民统治末期败色渐浓的朝鲜总督府滥发货币,经济状况极度恶化,白想通过在首尔新闻的投稿提出这样的逻辑:“把日本滥发通货的部分纳入对日请求权,但先由美国代为收取,用于发行新的朝鲜银行券与经济建设,即可抑制超高物价并促成经济增长。”日后他出任经济副总理期间推行的外资引进活跃化政策,正是这一构想的发展。光复后不久的1948年7月,他以调查部次长身份发行的《朝鲜经济年报》,成为今天韩国银行发布的国民收入统计、国际收支统计、金融统计、企业经营分析、投入产出表的鼻祖。白想对金融界最大的功绩,是对韩国银行法与银行法制定的贡献。金融制度现代化是当时李承晚总统、金度演财务部长、崔淳周朝鲜银行总裁达成一致的事项。白想起草了两部法案,并说服财务部、向国会呼吁,敏捷地推动法律通过。

只是锥处囊中,功劳多,敵手也多。韩国银行成立约一年后,他为他人的过错代责,结束了作为银行职员的第一幕,随即掀开了作为新闻人的人生第二幕。

新闻人张基荣的第一步,走向了陷入财政困难的朝鲜日报。1952年4月出任朝鲜日报社长,两年内创下发行量增长13倍的记录。此后因外力离开报社时,他自觉到年轻的祖国需要与之相称的新的新闻业。他收购太阳日报,于1954年6月9日创刊的韩国日报与众不同,因为它标举以新闻价值获得读者认可、由广告主委托刊登广告的商业报。白想在社长室安放野战床、彻夜督促报纸制作的轶事广为人知。他每天早晨主持社论室与编辑局联合会议,从圆桌会议到彻夜讨论,毫不吝惜与记者共处的时间。他本人也是文章家。他向记者阐释助词“은·는”与“이·가”有何不同,还亲自撰写社论。“记者应当成为诗人”,以及“事件发生的那一刻就是截稿时间”“报纸要有批判的勇气,也要有称赞的勇气”等语录,指明了记者应走的方向。强调现场采访重要性的“用脚写稿”这一说法,也出自他口。

1960年8月1日创刊的Seoul Economic Daily,是13年深思的结果。起点是1947年初包括张基荣在内的8名银行三十多岁年轻实务负责人组成的“首尔经济研究会”。一批出色人才每周三聚会,讨论新生祖国的经济。大家一致认为需要一份经济报纸,但条件不允许,于是发行的《经济评论》引起了财界瞩目。

韩国日报软着陆后,曾有财阀集团会长自荐投资、提议创办经济报纸,但白想郑重谢绝。他谨慎等待时机,最终在老同志们所在的首尔经济研究会的提议下,决定以“Seoul Economic Daily”为报名创刊。

白想的洞察力在Seoul Economic Daily的版面上同样毫无例外地闪耀。创刊一周后,白想便让Seoul Economic Daily设立“经济人往来”固定栏目。他在金浦机场派驻专职记者,简要刊载往来机场的主要人士的出国日程与海外业务计划;在海外出差极为罕见的年代,若有人登上出国航班,这本身就可能成为重要的经营信息——他的这一想法被证明准确无误。他强调要道与核心的重要性。在无人机商用化时代之前,首次把飞机引入韩国新闻业的也是白想。他设立航空部,陆续购入单发机、双发机与直升机,刊载各类航空照片,提升了版面质量。5·16之后报纸用纸短缺时,他亲自每天两次往返首尔与釜山运送新闻纸;因水灾无法投送时,则用飞机载着报纸撒到学校等建筑的屋顶。

白想即使是苦口之言,也坚持说正确的话。1961年夏,智利世界杯出战在即,政府态度强硬,表示既不能容许共产阵营南斯拉夫代表团访韩,也不能容许我方代表队远征,时任大韩足球协会会长的张基荣便前往拜访国家再建最高会议议长朴正熙。他以“稍有不慎可能导致国际上被孤立”加以说服,最终得以参加最后一轮预选赛。据说朴总统正是从此时开始注意到白想的不凡。

1962年11月28日韩国日报头版报道触怒军部(革命政府),包括社长兼编辑局长张基荣在内的4人一度被拘。在自行停刊的压力下,他以“停刊3天”顶住,并在牢房中指示:“韩国日报停刊3天,但要照送Seoul Economic Daily。”因为与读者的约定很重要。据说当时的负责人判断应作出自省姿态而未执行,9天后出狱的白想大发雷霆。

尽管有这些曲折,朴总统每逢经济议题爆发时都会说“把Seoul Economic Daily拿来”,可见他对其犀利分析与准确预测信赖之深。关键的一例是,粮食极度紧张的1963年8月,在全球粮食短缺之际,韩国曾通过日本进口加拿大产面粉10万吨,而在幕后促成此事的正是白想。连官方外交渠道都无法解决的粮食进口,由白想动员其在日本的全部人脉而得以实现。

次年即1964年5月11日,随着朴总统实施改组内阁,白想入阁出任副总理兼经济企划院长官。极少给亲信放权的朴总统,在经济领域却把全权交予他。在经济困局中登场的副总理兼经济企划院长官张基荣,在就任仪式上说:“我会压住物价、增加储蓄,请忍耐等待6个月。”正如其承诺,韩国经济在白想任经济副总理期间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增长轨道。直到白想1967年10月回任Seoul Economic Daily与韩国日报发行人,经济企划院作为最强经济部门,引领了韩国经济的高速疾驰。

文化与体育是白想自豪感的源泉。抽象美术先驱之一、光复后首位在法国当地扬名的韩国画家巨匠南宽(1911~1990),正是白想在国内最先发现的。首次举办“天下壮士摔跤大赛”的也是白想,出于韩国摔跤没有理由逊于日本相扑的想法。他还奠定了职业棒球的基石。1971年打响首场比赛的凤凰大旗高中棒球赛,让地方无名选手在首尔运动场的投手丘上受到关注,并延伸为在日侨民学生棒球队的访问母国比赛。

对小说家黄皙暎而言,他是“有韧劲的赞助人”。黄作家称要准备1974年开始连载的长篇小说《张吉山》,以“资料调查费”名义从白想处拿走了“约合半栋房子价钱”的巨款,结果半个月就把钱喝光了。他再次登门时,白想连同钱一起给了他常去酒馆的名片,劝他“记账喝吧”。白想未及看到耗时整整10年的《张吉山》完结便去世,但连载小说如遗训般继续。他还是走在时代之前的女权主义者,在联合国确定的1975年世界妇女年,公开招聘只录用女记者。

有白想在,韩国经济节节向上,但维新政府的言论管制日益严重。有记者被权力赶走,唯有Seoul Economic Daily与韩国日报没有被解职的记者,因为白想护住了他们。反倒是白想自己的健康未能顾及。以比别人四五倍的热情度过一生的白想,按韩国算法年仅62岁便去世。倘若他活得更久一些,韩国的经济、新闻、政治、文化、体育或许会以另一种面貌发展。/赵相仁记者 ccsi@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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