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7-31 | 김영필 기자

“为化解疫情引发的两极分化,政府需在‘合理水平’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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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已不再是发展中国家。它拥有历史上最成功的故事,从这一点看,与美国或澳大利亚相似。”

2008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纽约市立大学教授保罗·克鲁格曼30日(当地时间)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创刊60周年独家采访时表示:“20多年前韩国确实经历了外汇危机,但那是韩国比现在更依赖外币负债、是另一个国家的时候。”

克鲁格曼教授是具代表性的进步倾向经济学家。他强调,韩国的地位已提升到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的程度,因此为解决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事态之后的两极分化,应在合理水平的前提下进一步增加政府的介入。克鲁格曼教授表示“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应完全无视负债问题”,但同时说明,在当前这样的低利率环境下,负债增加带来的负担相对较小,实际上发生危机的可能性也很低。

对于有观点认为韩国作为小型开放经济体,负债比率过高会导致外国投资者撤离,克鲁格曼教授回答“并不一定如此”。他认为韩国体量变大,承受能力比以前更强。

“我们设想一下,出于某种原因外国投资者不喜欢韩国。货币价值会下跌,但这并不是那么可怕的事。这实际上会在一定程度上减轻负债负担。货币贬值可能带来通胀,但不会太高。像美国这样的国家几乎不可能经历债务危机,这一点对韩国也适用。”他主张,作为主要储备货币国的美国,以及国家负债比率达238%的日本,至今也没有出现债务危机。

不过他认为美国经济正在走弱,而这表现为美元疲软。当天公布的美国第二季度经济增长率为-32.9%(按环比折年率计算),为73年来最差。克鲁格曼教授表示:“当前的弱美元和金价上涨反映了市场对美国经济弱点的认知”,“人们认为美国经济将长期走弱。”他还补充说:“他们预计利率将持续处于低位,这意味着美元不是有吸引力的投资标的,而黄金是可以替代买入的选择之一。”

但克鲁格曼教授认为人民币无法取代美元。他说:“要成为全球货币,必须有充足的流动性,交易自由,并且需要有强烈的确信: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出台阻止交易的任意性措施”,“有一点很明确,中国并不拥有广泛开放的金融市场,也不是一个免于政治介入的市场。”

对于正走向最恶化的美中关系,他预计即使今年11月美国总统大选结束后,冲突仍将继续。克鲁格曼教授表示:“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指责与中国的贸易关系、并称政治对手与中国关系密切,显然是针对选举的政治策略”,“但这(若累积起来)可能对与中国的关系产生实质性影响。”他还表示:“中国也已成为煽动民族主义比经济利益更重要的国家”,“如果前副总统乔·拜登当选,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对中国加征关税,也不会把一切都归咎于中国病毒。但美中之间存在知识产权等议题,因此会有相当大的摩擦。”也就是说,无论谁当总统,美中冲突都难以避免。

对于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拜登前副总统的“购买美国货(Buy American)”战略,他表示“具有保护贸易主义性质”,但认为拜登阵营提出这一主张,是因为要推进环境等进步政策需要劳动者的选票。克鲁格曼教授表示:“特朗普总统的‘美国优先(America First)’是以仇外情绪为基础被用于国内政治”,“拜登阵营虽然强烈代表劳工界,但没有像白宫贸易与制造业政策办公室主任彼得·纳瓦罗那样的强硬派,也没有讨厌外国人的人。”他接着表示:“我认为要推销环境政策,民主党必须说我们能创造就业”,“从拜登前副总统的立场看,他可能想努力显得像个世界主义者,但缺乏支撑这一点的政治资产。所以才会拿出购买美国货。”

考虑到这些,克鲁格曼教授预计,如果政权更替,保护贸易的程度将相对弱于特朗普政府时期。他表示:“在2020年的美国政治现场,做全球主义者不是好事”,但“尽管如此(若拜登前副总统当选),世界将成为一个做生意安全得多的地方。”

他认为美国的经济复苏取决于COVID-19。他表示:“由COVID-19引发的经济衰退,与过去背负巨额不良负债后才得以复苏的萧条不同”,“因为美国政府在应对COVID-19初期的两个月犯了错误,所以将呈L型复苏。”克鲁格曼教授批评说:“美国本应在病毒扩散大幅减少前持续封锁主要领域,必须戴口罩并保持社交距离”,“但许多美国人重新开放了酒吧、健身房和教堂,而且不戴口罩。”他还补充说:“如果COVID-19被控制住,经济会非常快速地复苏,但问题是在每天因COVID-19死亡人数达1000人的情况下,我们无法控制它。”

在此延伸上,他诊断当前美国经济处于物价上涨率持续下降的反通胀(disinflation)状态。对于美联储(Fed)主席杰罗姆·鲍威尔称COVID-19基本上是需求骤减带来的反通胀冲击,他表示“实际上就是如此”,并强调即使美联储投放大规模流动性,通胀也没有出现。克鲁格曼教授分析称:“在我们拿到疫苗,或者像韩国、德国、新西兰那样实施追踪与隔离制度之前,经济将持续疲软。”

就业市场也是如此。他表示:“即使疫苗被开发出来,推广也需要时间,而人们要去接种就必须相信它是安全的”,“就业市场在明年年底之前恢复的可能性极其渺茫。”意即最早也要到后年年初之后才可能分阶段复苏。因此克鲁格曼教授认为,政府有必要集中支持低薪劳动者。

“经济危机时,处境最糟的人受到更多痛苦。问题在于政治。我们该做的是建立社会安全网,并在其中把支持集中于低薪劳动者这类最困难的人群。”目前美国在支撑消费的核心因素——600美元额外失业补助的延长问题上,共和党与民主党意见分歧,未能找到共识。

克鲁格曼教授同意COVID-19可能对全球化产生负面影响。他说明:“重要的是人们的移动性”,“很多人因COVID-19没有乘飞机的计划。这看起来会阻碍全球化。”

不过他也认为,如果COVID-19完全结束,世界可能重新回到以前的状况。也就是说,非接触式办公与生活起初似乎很便利,但最终想要过去生活的人可能会越来越多。克鲁格曼教授表示:“COVID-19之后,为替代与人见面,我们使用了视频会议等远程方式,最初几个月这似乎是更好的办法”,但“几个月过去的现在,我们都开始感到局限。”他说:“例如,随着不在线上、而是在走廊喝咖啡聊天的场景消失,人们开始意识到自己失去了多少东西”,“我认为从现在起5年后的世界,也许看起来会与COVID-19之前的世界更为相似。”/纽约=金英必特派员 susopa@sedaily.com ━ [he is] 整合贸易与经济地理学……代表美国的凯恩斯学派 纽约市立大学教授保罗·克鲁格曼是代表美国的进步倾向经济学家、专栏作家和畅销书作者。1953年出生的克鲁格曼教授属主张政府干预市场的凯恩斯学派,今年4月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扩散、美国经济动摇之际,他也主张应投入4万亿至5万亿美元规模的大规模财政资金。他还曾建议,陷入流动性陷阱的日本经济除货币政策外应增加财政支出。

1974年毕业于耶鲁大学经济学系后,他在麻省理工学院(MIT)获得博士学位,历任MIT和普林斯顿大学教授等职,现任职于纽约市立大学。自2000年起在《纽约时报》(NYT)撰写专栏的他,一直被视为凯恩斯之后文笔最好的经济学家。Seoul Economic Daily的“海外专栏”每周也介绍他的文章。他的著作《萧条经济学》《现在就终结这场萧条》《国家不是公司》等在韩国国内也受到极大关注。

1991年,他获得美国经济学会授予40岁以下经济学家的约翰·贝茨·克拉克奖,2002年还被选为年度专栏作家。在金融危机爆发的2008年,他因整合国际贸易与经济地理学领域研究、提出关于自由贸易与全球化带来何种影响的新理论而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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