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176席的执政党共同民主党近来在修改历史相关法律上进一步加快步伐。27日提出了济州4·3事件特别法修正案,28日提出了丽水顺天事件特别法修正案。两项法案均曾在第20届国会提出,但因任期届满自动废弃,共同民主党显示出此次将凭借多数席位的力量务必完成立法的意志。
很难无条件地说执政党纠正过往历史是错误的。但事实也是,国民普遍担忧,在国会掌握近乎无所不能席位的巨大执政党会否因纠缠过去,而疏忽当下的核心课题——克服新冠肺炎疫情和为后疫情时代做准备。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文在寅政府执政以来一直把重点放在清算积弊上。2017年5月上台的文在寅政府“国政运营五年计划”提出的100大课题中,第1项便是“彻底、完全地清算积弊”。此后动用检察机关展开大规模积弊调查,2017年9月韩国航空宇宙产业(KAI)高管、10月National Intelligence Service所属的郑某律师、11月前首尔高等检察厅检察官边昌勋、12月前机务司令官李在寿相继自尽。公务员也接连被卷入积弊清查。本届政府成立后,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被查出在前政府时期依照所谓“上层”的默示指示,向西部发电社长一职推荐特定人选,一名局长级公务员被拘留。韩国雇佣劳动部参与前政府劳资政策的劳动基准政策官被降职后退职,文化体育观光部涉及“文艺界黑名单”的公务员大批被调查或惩戒。
问题在于,清算积弊使本应规划国家未来的公职人员变得驯服,妨碍了面向后疫情时代的眼光与行动。一名官员诉苦称:“明明是没有所谓‘指令’就无法做的事,却连局长级乃至年轻的书记官都被迫脱下官服”,“现在谁还能反对政府和执政党错误的政策呢?”
实际上,因面向过去的意识形态政治文化和阵营逻辑而产生的问题不止一两件。
税收政策急转向“增税”,造成混乱。韩国企划财政部曾在2016年4月通过反对当时政界讨论的“增税”的应对战略内部报告,确定“增税对景气回升和扩充增长潜力具有负面影响”的立场,但政府更替后,在2017年税制改编方案中纳入了将所得税(42%)和法人税(25%)最高税率上调的方案。
脱核电政策同样处于混乱之中。Nuclear Safety and Security Commission于2015年2月召开第35次全体会议,经过13小时的马拉松讨论,批准了耗资7000亿韩元修理的月城1号机组重启。但政权更替后,韩国水力原子力以月城1号机组的经济性等为由决定提前关闭,随后向原子能安全委员会申请运营变更许可,该委员会于2019年12月批准了用于永久停运的运营变更许可。文在寅政府上台后,2019年第三次能源基本计划纳入将可再生能源比重从7.6%提高至最多35%的内容,于是已获重启批准的核电机组被废弃处理。最终,关于月城1号机组提前关闭决定是否适当,韩国监查院正在进行审计。
房地产政策则如过山车。李明博政府和朴槿惠政府放宽了贷款和税制,而文在寅政府又扩大限制地区并收紧贷款。住房供给从设计到入住需要5至6年,但由于每届政权的房地产政策180度翻转,已到了无法预测房价的地步。
教育政策也是如此。李明博政府2010年以“高中多样化300项目”扩大了自律型私立高中,但本届政府上台后决定到2025年全面废除自律型私立高中和外国语高中等,彻底推翻了政策。
对此,专家主张应首先恢复整合的政治。同时建议,与国家利益、国民生活密切相关的政策应重视市场经济的效率,而非过度的意识形态。延世大学经济学系教授成太胤强调:“仅就房地产而言,脱离供求原则的政策不断出台,还出现了要管控价格的观念”,“哲学或理念可以被纳入(房地产、能源等)政策考量,但基本上无视市场的政策难以成功。”
也有意见指出,政界应超越执政党与在野党,共享国家长期发展的蓝图。中国2015年提出的“制造2025”是要在30年后超越美国的长期计划。美国为制衡中国的对外核心战略,也从贝拉克·奥巴马政府延续到唐纳德·特朗普政府。明知大学政治学系教授申律表示:“执政势力以‘我们绝对是善’的二分法思维,试图在任期内做出有别于前任的成绩”,“任何政策都无法瞬间完成,必须以长远眼光推进。”
还有主张认为,韩国政治要走向未来,最终必须对集中于总统的权力结构进行改革。即韩国也应像美国、英国那样演进,使“制衡与均衡原理”得以发挥作用。首尔大学国际大学院教授韩定勋表示:“总统制的特征固然是追求稳定性,但与当前的国会相比,政府尤其是青瓦台在制度上被保障了过度的权力”,“更频繁、更充实地运营高层党政协议会,最重要的是把参加者范围扩大到在野党议员,这可以成为国会改革的第一步。”/具景宇·朴振容·金慧琳记者 bluesquare@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