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那位演员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现实中说话也那样吗?大部分观众看完《Bando C&S》后,大概都会这么想一次吧。这就是充满好奇心、当下最炙手可热的演员具教焕的故事。
《釜山行》之后四年,在描绘废墟之地上被留下的人们展开最后殊死搏斗的《Bando C&S》中,具教焕饰演掌控冷酷无情的631部队成员的指挥官徐大尉。听一次就无法忘记的独特声音、仿佛沉醉于某物的慵懒眼神、透着疯狂的面容所呈现出的失去希望的软弱以及由此而来的残忍,紧紧揪住观众席。仿佛顺着意识流吐出的、无法预测的“台词”,无疑让他格外出彩。
银幕上那种难以捉摸的魅力,在采访中也一模一样地延续着。“人心是会不断变化的呀”“没想到会因为《Bando C&S》接受采访”“我不会刻意去寻找答案”“我不想去下定义”“活动计划就是等待,这就是计划”等等,真不知会跳向何处的回答,有着他独有的、微妙地吸引听者的力量。
面对涌来的关注与赞誉,他既羞涩,又道出了属于自己的坚定电影信念。“因为说话说不利索,才开始拍电影”的具教焕,担心破坏看过《Bando C&S》的观众的观感,每一句话都小心翼翼,显得很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样的回答很多,但那又正是魅力所在。最重要的是,无论独立电影还是商业电影都不加区分,“为了与观众见面才拍电影”的信念,看起来非常坚实。
Q. 最近真的很火。有实感吗。
-到今天才感受到关注。在采访过程中听到了各种各样的观感。大家对徐大尉的看法各不相同。我也是带着对徐大尉的好奇出发的。采访时不断被问到徐大尉的前史,我想,我对徐大尉的那份好奇是完整地传达出去了吧。
Q. 那么是思考过徐大尉的前史才去演的吗。
-我一个瞬间一个瞬间地去想象画面。与民贞(李贞贤)的关系、发出无人应答的求救信号,以及徐大尉正在救助民众的样子等线索,是作为演员所知道的前史。我一直浮现那些画面去表演。作品中的徐大尉让人感觉像个已经死掉的人物。他是非常想回到(过去)的人,这样等啊等,时间停住了,完全处于(精神上)崩塌的状态。当然中间应该也怀抱过希望。
Q. 有评价说角色真的很独特。
-那不是我刻意为之,而是观看者的想法吧。与其说独特,我更是努力按照徐大尉每一个瞬间的真心去行动。这是延尚昊导演创造的世界观,把他笔下的徐大尉完整搬上银幕是我的工作。其间也从延导演那里获得了灵感。他似乎尊重了我的呼吸和节奏感。
Q. 从第一次出场就极其强烈。
-第一次与延尚昊导演见面的那天,他最先给我看的是画出来的徐大尉的脸。那双眼睛我一直记得。是不容易被读懂的眼睛。既像已经崩塌、没有希望,又奇怪又让人好奇的眼睛。第一次出场的场景里我努力把它搬过来。其实(徐大尉的)那些心绪应该非常复杂,危险而不安。能明确说出的是,他像是在思念着什么的人。
Q. 第一次看剧本时是什么感觉。
-我想象了后半段的飙车追逐。我想,这些场面一旦真的实现,会带来极大的快感。果然,我用4DX看了,在情绪快感之外还感受到了物理快感。(第一次看剧本时)李蕊(饰俊伊)奔驰的画面一直留在脑海里。其实《Bando C&S》里所有人物我都很好奇。黄中士(金敏才)为什么执着于金枪鱼罐头,我是从这些小事开始提问、一点点建立起来的。
Q. 电影中徐大尉与黄中士都是反派,但是形成对比的角色。徐大尉并不让人觉得是恶人。
-像徐大尉那样安静、行为模式难以捉摸的人才可怕。剧情后半段他出现在两个场景里,徐大尉能维持地位大概也是因为那种不按常规的样子。比黄中士有过之而无不及,那种样子是本能地装配在身上的。也可能不被感觉为强烈的恶人,各人的观感会不同。但比起“为什么?”,我更有的是“徐大尉是谁”这样的好奇。关于徐大尉过去的信息也有,但我没有去找答案。也找不到答案……每次表演都很难对人物下答案。一下答案,表达就会僵硬。只是,徐大尉是个有问题的人物,我觉得也不能对他投入太多情感。
Q. 演绎情绪崩塌的状态有没有困难之处。
-没有。我没有把徐大尉和自己一体化。我认为靠近的方式也是危险的。但要把徐大尉处于何种状态传达给观众,所以每个瞬间都简单地去接近。他是不断在想着什么、又不断变化的人。最终我努力不去下定义。
Q. 你认为《Bando C&S》最终传达的信息是什么。
-电影我在技术试映和媒体试映时看了两次,每次感觉都不同。有的场景更能看到场面调度,有的场景更能看清演员的表情。《Bando C&S》传达的信息,我觉得是一种新的家庭形态。在如地狱般的地方也共同组成家庭,这件事让我不断去思考。思考它能以何种形态存在。
Q. 这是你首次出演商业电影。
-是《鲻鱼》之后的作品。延尚昊导演和同行演员们让我很自在,我并没有特别把它与(独立电影)分开来想。
Q. 此前商业电影应该也有很多邀约吧。
-我?我是被选择的一方。(笑)因为在做个人创作,推掉了一些作品,挺遗憾的,但《Bando C&S》没有不参与的理由。
Q. 对《Bando C&S》的观感中,有“本来去看姜栋元,结果被具教焕迷住了”这样的反应。
-应该是看得开心才有的表达。说被我迷住了,(心情)挺好的。因为是为了与观众见面才创作的,听到这样的话很感谢。看了徐大尉觉得不舒服也好。那也说明传达到位了。应该会有各种各样的观感。我自己也是这样。
Q. 选择作品的标准是?
-最优先的是对角色的好奇与疑问。“徐大尉为什么崩塌了”“现在的状态是什么”,我似乎一直在提问中表演。如果已经明白是谁、清清楚楚定下来,不就没意思了吗。黄中士、金一等兵也是在拍摄过程中才知道是谁。第一次面对面,在那种反应中徐大尉又(自然地)出来了。
Q. 演员是必须获得观众关注的职业,你没想过要成为明星吗。
-比起票房成绩,我想成为能多与观众见面的演员。我想成为观众看完我的样子后,在回家路上会短暂想起一次的演员和那个人物。对我来说,电影的完成就是与观众见面。
Q. 你也亲自拍电影,作为演员想讲的故事和作为导演想讲的故事应该不一样吧。
-作为演员,我想遇到让我有好奇心、让我想探究的人物,想成为在电影里有用处的演员。作为导演,我想给观众讲有趣的故事。没有什么宏大的野心。还有什么比与观众见面更了不起的事呢。
Q. 你说过“因为说话说不利索,才把想说的话做成影像”,采访应该也很辛苦吧。
-不是辛苦,而是在谈徐大尉和谈我拍过的电影时,怕破坏(观众的)观感,所以惜言。观众个人肯定有自己的观感,要把它一口定下来很难。当然,因为不会说话才开始拍电影,这是事实。(笑)
Q. 很多人评价你的声音很特别。什么时候意识到特别的。
-听到自己留在朋友语音信箱里的声音时才知道的。(笑)谁都会觉得自己的声音别扭吧。人心是会不断变化的。我的声音有时讨厌,有时喜欢。但不是讨厌或喜欢的问题,这就是我。就算这样,也不能换个声音去演。
Q. 今后的活动计划。
-接下来做什么作品,我自己也好奇。大概没法知道。希望能像礼物一样,遇到让我好奇、让我有兴趣的电影。活动计划就是等待,这就是计划。(笑)
Q. 最初梦想当演员时,心境和现在一样吗。
-一直在变。最初只是想演好戏、成为好演员。对表演的心当然是一样的。其实我不知道表演是什么。表演也是不能随便定义的东西。我想表演,而且这份心一直没变,所以我就表演。
Q. 为什么喜欢表演。
-我会时不时地问(自己)。每次都有各种理由。比如遇到好的同行时,或者我完成了某个场景时。表演这一行为本身,是把写在纸上的东西搬过来。哎呀,这问题太深层了。(笑)好像是因为不太懂才一直做下去。因为好奇才一直做下去。
/记者 李慧利 hyeri@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