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7-24 | 김동호 기자

患有“焦虑症”的韩代理为何没有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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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激烈竞争中不愿落后于人的心态、必须拼命努力的强迫症、担心一不小心出错的焦急、害怕被人讨厌的恐惧等等,种种复杂情绪让许多人患上了心病。尽管从外表看,大家都好像安然无恙。尤其对于每天上班、完成既定工作并接受考核的职场人来说,这样的心病不仅影响日常生活,还会严重妨碍公司生活,最终让人考虑辞职。也许有人会建议“健康第一”、“果断离开”,但考虑到高于年薪的贷款、各种水电费和生活费等每月支出,现实中能够轻易决定辞职的人并不多。在大企业工作的韩代理也是如此。某天会议中途,她呼吸困难,感到自己可能就这样死去的极度恐惧,只能夺门而出跑离会议室。此后,因焦虑障碍而艰难的日子仍在继续,但她没有选择辞职,而是心理治疗与药物治疗并行,至今仍在上班。基于韩代理这段真实经历的书《虽然我有焦虑障碍,但我不打算辞职》,为今天依然艰难撑过一天的职场人,坦诚记录了不是辞职、而是寻找真正自我的过程。这本书最初以独立出版图书面世,凭借读者持续口碑开始受到喜爱,最终近期通过大型出版社Wisdom House重新出版。以下是与作者“韩代理”的一问一答。▲ 你给自己起了“焦虑障碍公司职员宣传大使”这样有趣的昵称,把自己的故事写成书应该不是容易的决定。是什么契机让你决心出书?— 很难用一句话总结。写作是为了更好地审视自己的内心,并在从不安与忧郁中走出来后客观地回顾这一切。陷入负面情绪时,很难判断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件的大小或重要性。把自己的故事出版成书的契机,是因为遗憾于很难接触到带着忧郁与不安生活的“公司职员”的故事。我有需要解决的事情时,常会先去书店买书,而读那些与忧郁症或焦虑障碍相关的散文,大多是选择了辞职的人。虽然某种程度上能共情,但到最后又会想“那我是不是终究无法正常地过公司生活?”,因此而痛苦。虽然不能说哪种生活方式才是正确答案,但我想,如果有一本能让处在与我相同境况的人阅读的书该多好,于是把自己写的文章出成了书。▲ 很好奇最初症状出现时的情形。当时是什么状况,第一次面对自己那种状态时是什么心情?— 其实我已记不清最初焦虑障碍症状是何时出现的。大概是很小的时候。书里写了中学时去医院做心电图检查的片段,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时刻。不过这也是在接受心理治疗时回过头才想到的,真正症状严重的时候几乎什么想法都没有。当时也缺乏足以判断自己身上正在发生什么的信息。▲ 书中提到咨询治疗与药物治疗并行,它们各自在克服焦虑障碍上有什么帮助?— 心理治疗帮助我了解自己,并为我确立了在生活中需要一直怀抱的指针。那是学习“我是什么样的人”以及“该如何处理自己的内心”的时间。通过认知行为治疗,我训练了“我习惯性地如何思考——哪些地方与现实有距离——应该如何改变思考方式”。例如,把“工作中对同事犯了个小错——那个人会永远讨厌我”,转换为“工作中对同事犯了个小错——如果是那个人犯了同样的错,我会讨厌他吗?我会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就过去了——那我只需为我的错误道歉,不是什么值得非常担心的事”。另外,在心理治疗之前,我从未向任何人完全敞开心事,坦诚讲述自己感受到的情绪的经历,既非常宝贵又同时让我吃力。因为那是第一次尝试。心理治疗之后,我不再是一味发火或哭泣,而是学会了如何平静地向对方传达自己感受到的愤怒或悲伤。就我而言,是先接触心理治疗后再并行药物治疗,所以对只做药物治疗的情况不太了解。我把重点放在克服心理治疗未能解决的“身体化症状(出汗、气短、失不着觉等症状)”上。无论多么努力地训练处理内心,身体状态一旦过差,单靠自己克服就有限度。在用药物克服了最重要的睡眠障碍之后,咨询治疗的效果也来得快得多。▲ 撑过公司生活应该不容易。似乎也可以选择果断辞职,或者暂时申请停职之类的办法?— 现实中因为“必须赚钱”的压迫感,我没有考虑过辞职。而且我一直怀有“可能在金钱上垮掉”的模糊不安感,觉得辞职反而会加剧这种不安症状。另外,在与睡眠或饮食相关的不良习惯完全没有改善的状态下辞职,我没有信心独自维持规律生活。要说作为公司职员的一个好处,那就是它(哪怕是被迫地)帮我维持固定的生活节奏。▲ 你认为在公司里让自己最痛苦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不愿被人讨厌的心、不愿去讨厌人的心、害怕被责骂的心最让我难受。其根底大概铺着对“被所有人喜爱和认可的我”的执着。▲ 工作中突然被不安袭来时,你有什么临时应对的做法或仪式?— 不安突然袭来时,我会暂时放下工作,给身体状态一些变化。出去散步,或在座位上做些轻微的拉伸,连这些都做不到时,就闭上眼睛深呼吸。放松因不安而僵硬的身体,心似乎也会一起松下来。▲ 读了这本书之后,读者或身边亲近的人反应如何?— 反应真的各不相同,要好的朋友有的难过、有的心疼。也有人因为我此前没有详细讲述自己所经历的困难而感到失落。那大概是含着“相处多年却没能帮到我”的歉意的失落。另一方面,我也常听到“很了不起”的话。很多人称赞我在艰难处境下仍努力一点点克服,甚至在上班忙碌之中还写了书(笑)。当然,有些习惯了我外向开朗性格的朋友也说“这不是小说吧”。这是常见的偏见。读过独立出版版本的读者真的很多人对我说“加油”。想来那时我是抱着倾诉心境的心情,把自己的梦想或幻想之类都写了进去,所以比起被安慰,他们似乎更担心作为作者的我(笑)。特别是还有人给我发来以我的书为主题的歌曲,真的很令人印象深刻。这次重新出书后,读者说与公司生活相关的内容特别有共鸣。也有很多人说读书时哭了。还有一位让我很感激的读者说,因为在最后能读到有所好转的韩代理的故事,所以获得了勇气。▲ 所幸书的结尾写到症状比以前好了很多,现在健康状况如何?— 要说完全没事那是撒谎,但身体上的不适好转了很多。内心仍会起伏,但我在努力多与自己的心对话、好好相处。这份努力大概要做一辈子。▲ 长期接受治疗并逐步克服的过程中,最给你力量的人是谁?— 是丈夫。(不写他大概会失落)其实我非常努力不在情感上依赖丈夫。因为我认为培养独自也能安好的力量很重要。当然,似乎并没有完全成功。但在咨询过程中,偶尔想放弃、或对服药有担忧时,能坦诚交谈并给我勇气的人就是丈夫。▲ 虽然各自的症状和病名不同,但此刻某处应该有非常多因心病而痛苦的职场人。有什么话一定想对他们说吗?— 我虽然写了“我不打算辞职”,但每个人应该都有适合自己的生活与生活方式。只是,无论在哪里、以何种方式生活,我想说:不要放弃自己。/金东浩 记者 dongho@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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