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7-23 | 정영현 기자

“西方化之梦”30年……“梦幻火炬”已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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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柏林墙倒塌。在倒塌的墙前欢呼的,不只是德国人。长期向往西方自由与繁荣的东欧和苏联民众亦是如此。政治社会学者们想起了弗朗西斯·福山在柏林墙倒塌数月前所写的文章。福山称,中国与苏联的政治、经济改革是自由民主主义在与共产主义对决中获胜的证据,并以“西方自由民主主义是人类意识形态进化的终点”一语宣告了“历史的终结”。

一度看似正确。柏林墙倒塌的效应迅速蔓延至东欧。除罗马尼亚外,所有国家都在没有流血斗争的情况下赶走了共产政权。随着苏维埃联邦解体,美苏对决这一超级大国间的竞争格局落幕。尤其是东欧国家,梦想着如萧伯纳戏剧《卖花女》中卖花姑娘那样戏剧性的蜕变。就像那位通过语音学教授的特别训练改掉粗俗方言、转变为优雅上流阶层女性的姑娘一样,他们也期待自己在接受自由民主主义的洗礼后,能变得像“风光无限”的西方世界一样。

然而30年过去,世人知道他们的玫瑰色梦想并未实现。保加利亚政治学者伊万·克拉斯捷夫与纽约大学教授斯蒂芬·霍尔姆斯合著的《模仿时代的终结》(原名The light that failed)甚至说,他们现在的感受,恐怕是在看一出改编自《弗兰肯斯坦》而非《卖花女》的戏剧。

该书指出,冷战的终结并不是完整自由民主主义时代的开始,并分析了这种幻想为何产生。作者们把1989年之后的30年称为“自由民主主义模仿时代”。1989年之后,原共产阵营国家中模仿西方的努力表现为各种名目的盛宴。美国化、欧洲化、民主化、自由化、扩张、一体化、融合、全球化等等,因为他们认为摆脱自己想要脱离的共产主义的捷径,就是照搬模仿西方。但模仿即是自我否定。越是模仿他者,就越不得不抛弃自身固有的传统。

柏林墙倒塌后自由民主主义大放

共产阵营全力效仿“风光”的西方

被强加的模仿令东欧各地反感加剧

尤其是西欧以加入欧盟为条件单方面强加自身体制的做法,令东欧国家想起过去殖民时代以及强压共产主义的旧苏联的记忆。年轻人接连奔赴西方,留下者的不安日益加深。在此过程中,东欧地区民众的心理压力逐渐增大,作为对此的反弹,反自由主义与民粹主义开始抬头。在匈牙利等地,巧妙地将年轻人移民与中东、非洲难民问题交织起来、刺激民众不安情绪的煽动型政治人物还夺得了政权。

在俄罗斯,自由民主主义也被滑稽地变奏。冷战时期与美国处于对等关系,后来却沦落到不得不乞求经济援助的境地,俄罗斯民众的自尊心受到挫伤。对此,弗拉基米尔·普京总统没有模仿美国的政治体制,而是模仿美国非法干预他国政治的方式,使美国受辱,从而赢得本国民众的支持。

自由民主主义模仿时代的顶点是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登场。曾是众多国家向往与仰慕对象的美国,竟自称是自由民主主义的受害者,该书分析这是模仿的传染性反向作用的案例。

俄罗斯将民主变奏为统治手段

未接纳的中国崛起为“模仿时代”画上句号

超越模仿,重新开始寻找新的替代方案

该书称,这样的自由民主主义模仿时代因中国的崛起而告终。因为中国只是借用或挪用经济增长的手段,并不模仿自由民主主义。在柏林墙倒塌后东欧共产政权多米诺式崩塌之际,他们挡住了涌向天安门广场的民主化风潮。以共产党为中心运营国家,只引进外部世界的技术。也不强迫其他国家引进自己的体制。

该书称,过去30年间自由民主主义被模仿、变奏与反弹的利刃多次刺伤,如今陷入垂死状态。但自由民主主义并未完全死去。该书主张,世界已越过意识形态对决的时代和幸存意识形态的模仿时代,重新回到多元而竞争的世界,各种政治替代方案再次被探索。书中并未放弃希望:在此过程中,若有觉悟的领导者出现,并与支持他的市民力量结合,被净化的自由民主主义有可能重新复活。

该书是每年表彰国际议题相关优秀非虚构作品的莱昂内尔·盖尔伯奖今年的获奖作。虽主要以柏林为中心,讲述东欧与西欧之间发生的事,但对地球另一端的韩国也颇具启示。因为世界早在1989年结束自由主义与共产主义对立后,又历经30年自由主义模仿时代的混沌期,如今已着手寻找新的政治替代方案,而韩国仍生活在1989年之前的时代。 /记者 郑英贤 yhchung@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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