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价格持续上涨、民众生活受到冲击后,政府设定了牛奶价格上限,并处罚以高于上限价格卖奶的人。可价格降下来后,牛奶却变得难以买到。因为按政府定的价格卖奶必然亏损,牧场主便不愿生产牛奶,也不把牛奶投向市场。人们四处寻找牛奶,牛奶黑市随之出现。结果人们不得不以比以前高得多的价格买奶。得知此事的政府开始筹备对策。政府发现,低廉的奶价连奶牛饲料钱都无法覆盖,于是压低了饲料价格。这一次,饲料从市场上消失了。因为生产草料饲料的人认为把饲料拿出去卖是亏本。奶牛饿着,牛奶产量进一步减少,奶价飞涨之后,面包、奶酪、黄油的价格也随之上涨。这是法国大革命中于1793年率领激进派雅各宾派掌权的罗伯斯庇尔的政策。这位“纯粹而充满正义感的人”为让民众能买到便宜牛奶而推出的“善政”,反而让民众更加艰难,他最终被民众赶下台,被送上了断头台。
新书《规制的悖论》遍寻多个国家、各种历史,汇总了一系列出于善意却引发严重反效果和副作用的政策案例。作者是长期研究政府法律规制所带来现象的规制专家。
罗伯斯庇尔的奶价政策,是否让人想起韩国的房地产政策?我们也来看看别国的房价政策。曾是共产主义国家的罗马尼亚,希望让全体国民都拥有“自己的房子”。原本共产主义体制下所有住宅由政府所有,需要时分配给国民,而罗马尼亚决定以低价出售住宅。因为价格低廉,全国96%的人拥有了“自己的房子”。作为参考,据说美国的自有住房率为64%,日本为62%,韩国为57%。全体国民不再为住房担忧,代价却是建筑商不再盖房。买房的人少了,加之想卖掉旧房住新房也卖不出去,市场就此停滞。不仅搬家,就是因工作需要迁居也租不到房,城市之间的交流变得困难。外派人员、去其他城市升学的学生、想从父母家独立出来的年轻人都找不到住处。购房与售房、新建与分售等一切都彻底堵死。加之罗马尼亚一套房里多代同住,“居住拥挤度”高和“住宅老化”严重的问题也十分突出。
美国前总统比尔·克林顿也曾出于让穷人住进“自己的房子”的善意推行政策。他把银行苛刻的贷款条件视为金融界的歧视,推行了无收入、无工作、无资产也能贷款买房的“忍者贷款(No Income, No Job or Asset Loan)”。上世纪90年代末,许多人靠忍者贷款借钱买房。于是住房需求增加、房价上涨,房价一涨又有更多人借债买房。如此形成的房地产泡沫在2007年到达极限,引发了由次贷危机触发的全球金融危机。
这类悖论式政策比比皆是。禁止性交易的特别法制定后,红灯区消失了,却引发性交易场所藏入住宅区的气球效应。互联网商用化初期为解决安全问题而开发的公认认证书技术,本为在线金融交易而引入,却反而成为在韩国让网络金融和购物变得困难的“奇怪程序”,也未能充分实现网络安全这一本来目的。增加了失业者的非正规职保护法、减少劳动者收入的最低工资制、导致讲师岗位消失的大学讲师法等也是如此。
规制和政策失败的主要原因,是事先无法知道该规制会产生何种效果。因此公务员通过修改规制、经历试错,一点点找到更好的方向。“规制的悖论”则是另一种性质的问题。作者主张:“对于会产生规制悖论的规制,是可以事先预料的”,“这不只是副作用大的规制,而是反而有害于其目的的规制”。他进而指出:“规制的悖论通常其危险性已被充分预料并事先警告,却常常被固执地强行推进”,“引发悖论的规制,大多是从一开始就不该被制定的规制”。定价1.8万韩元。 /赵尚仁记者 ccsi@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