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冠疫情的势头压制下,大选竞选活动被挤出了公众关注圈。这也是为何事实上已锁定民主党总统候选人资格的前副总统乔·拜登连续两周相继公布气候变化与经济复苏承诺,媒体却反应平平。他的气候变化构想雄心勃勃且富有前瞻性,但更有意思的是承诺"由全体国民共同创造美国未来"的经济政纲。他提出的政纲看似与唐纳德·特朗普的"美国优先"相似。但从政治层面看,拜登直接攻入特朗普"经济民族主义"这一自留地是"神来一笔"。而且他提出的路径远优于特朗普。
他的经济复苏构想与以关税和贸易战为主调的重商主义相去甚远。无论用哪种标准衡量,关税与贸易战都是明显失败的战略。证明这一点的证据比比皆是。拜登竞选团队推出措辞强硬的广告,称特朗普在对华贸易战中"已经输了",出面核查事实的非营利组织PolitiFact指出,过去时的"已经输了"应改为"正在输"。这等于承认事实本身并没有错。
拜登阵营为这一主张提供的理论依据是2019年发布的两份研究报告。第一份是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美联储)的报告,称"贸易关税推高了生产者物价,而制造业的就业和产量并未增加"。第二份是信用评级机构穆迪的分析,称贸易战使美国消失了30万个岗位,同时美联储的报告指出,关税相关支出使每户家庭年均额外负担800美元,抵消了所谓"特朗普减税"的效果。拜登的经济政策包含一个大胆设想:四年内将研发(R&D)投资增加3000亿美元以上。这一金额比2018年高出多达60%。如果得以实现,自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以来持续减少的联邦政府科学与技术领域投资将迎来重大转折点。这类投资曾催生了改变美国经济的个人电脑、互联网、卫星导航系统(GPS)等。近来特斯拉靠联邦政府4.65亿美元贷款使公司走上正轨、并成功完成电动车试验的案例值得记住。拜登提议投资第五代(5G)技术、电动车、轻量化材料和人工智能(AI)等尖端产业领域。当然,部分投资可能以失败告终。但只要出现几家像特斯拉那样大获成功的企业,就可视为成功。
拜登的经济复苏计划中还包含4000亿美元规模的"购买美国货(Buy American)"条款。虽有其一定合理性,但这种做法容易演变为试图复活钢铁等衰退产业的莽撞产业政策,或使好处集中于雇有能干说客的企业。
一般而言,经济强国推行的产业政策成绩并不理想。专家们把政府直接投资最为成功的国家列为日本。但日本最优秀的企业是竞争激烈的民营领域企业。获得政府支持的企业经营业绩大体不佳。最佳投资模式并非政府直接出面向特定企业或产业提供补贴,而是让市场明确认识到政府将采购创新产品,从而提供激励。直到1962年,美国政府还购买国内生产的全部半导体,半导体产业借此提升了竞争力。类似案例还有。20世纪60年代,计算机产业借助美国航空航天局(NASA)的巨大需求取得了瞩目增长。拜登希望原样沿用这种做法来支持当今的最尖端产业。然而,20世纪60年代的联邦政府机构比现在高效得多,也不受特殊利益集团的影响。
最后需要注意的是,"购买美国货"是一项老得令人生厌的政策。1933年伦敦政府宣布"购买英国货"计划后,美国总统赫伯特·胡佛在其任期最后一天宣布"购买美国货"予以反击。这类举动最终把世界推入保护主义与民族主义的漩涡,致使普通人陷入贫困陷阱,全球范围形成了危险的氛围。
我们必须铭记这段历史,再推行"购买美国货"的下一个版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