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对中国的施压正逐级升高。特朗普于14日(当地时间)签署行政命令,内容包括可制裁涉及侵犯香港自治权与人权的中国官员以及与其有交易的银行的香港制裁法案,以及中止对香港护照持有者的特别待遇、暂停引渡协定等;15日,国务卿蓬佩奥又表示将对华为人员实施签证限制,并支持在南海反对中国的国家。
迄今为止,“三分钟华尔街”所梳理的特朗普对华政策方向的基本框架如下。
① 无意率先撕毁对选举有用的美中贸易协议
② 对人权问题不感兴趣,香港制裁分阶段、有限度进行
③ 对华制裁(包括贸易协议)取决于对选举是利还是弊
一直在中国问题上横向挪步的特朗普开始逐渐加速,与第三个原因有关。新冠肺炎(COVID-19)应对失败与黑人男子乔治·弗洛伊德死亡事件叠加,支持率暴跌,于是最终转向打压中国,其背后可以视为存有无论如何把拜登与中国捆绑在一起、从而赢得选举的算盘。
━ 在6个摇摆州全面落后……中国对特朗普是“一石三鸟” 15日公布的美国财经媒体CNBC民调显示,特朗普的连任战略需要明确的突破口。美国采取选举人团制的间接选举,即使在全国普选中落败,只要拿下更多选举人票也可赢得大选。共和党与民主党各自守住基本盘,随形势变化的摇摆州实际上是决定选举胜负的关键(特朗普在加州和纽约甚至不认真造势)。然而在这些摇摆州的民调中,特朗普持续落后。具体来看:△亚利桑那 拜登51%、特朗普45% △佛罗里达 拜登50%、特朗普43% △密歇根 拜登48%、特朗普42% △北卡罗来纳 拜登47%、特朗普46% △宾夕法尼亚 拜登50%、特朗普42% △威斯康星 拜登48%、特朗普42%。
如今若不拿出某种具有冲击力的战略,就难言胜选。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对特朗普而言是一石三鸟。①维持美中第一阶段贸易协议,以争取“农业带(中部农业地区)”白人选票;②以美国民众不满的打压中国来凝聚支持层;③把拜登与中国捆绑以压低其支持率。
在当前局势下,特朗普最关心的是③。在14日白宫举行的记者会上,他也把大部分时间用于“拜登的从政经历是送给中国共产党的大礼”“拜登允许中国窃取我们的机密”“拜登送给中国的礼物恐怕还有更多”“如果是拜登执政,新冠会死更多人”之类的单方面主张。美国媒体一致批评这不是对华制裁记者会而是竞选造势,原因就在这里。随着政治操作高手罗杰·斯通获释,无论如何把拜登或其子亨特·拜登与中国挂钩、引爆丑闻,对特朗普来说可能是最确定的一张牌,也是他的期待。
━ 特朗普一边打压中国一边努力不越线……制裁法案通过但短期内不制裁 值得推敲的是其中①与②相互矛盾。持续打压中国,贸易协议必然岌岌可危。因此迄今特朗普对香港的制裁都是分阶段、有限度进行,他还曾公开坦承因贸易协议而推迟制裁涉及新疆维吾尔镇压的官员。
14日签署的法案与行政命令也类似。香港制裁法案已获美国参众两院通过,实际上难以行使否决权。既然已在国会通过,舆论认为特朗普也只能签署。中国也清楚这一点。即便如此,特朗普仍在签署期限的最后一天处理,以照顾中国,并非文件一送到就立即处理。尤其是,尽管签署了香港制裁法案,特朗普短期内并无实际制裁中国官员的打算。美国财经媒体CNBC报道称:“特朗普表示,出于担忧与中国关系恶化,短期内不会实施制裁。”如何看?特朗普的战略就是这样。
剥夺香港特殊地位自今年5月起就在推进,市场上相关风险已在相当程度上得到反映。虽然主要原因是新冠疫苗和高盛的良好业绩,但在前一天与当天美国政府对华施压之下,纽约股市主要指数仍全线上涨。短期来看,美国的措施对香港影响不大也是重要原因。所谓剥夺特殊地位将导致关税暴涨的说法也不符合事实,因为享受优惠关税的品类仅占1%(按香港对美出口计)。美国也决定不去攻击港元。
特朗普的立场是:对中国的贸易协议照协议执行,但我还要继续打,你得挨着(或者请挨着)。可以说,他一面持续走钢丝以免对华关系彻底破裂,一面提高对华施压强度以获取政治利益。今后特朗普会边看选情边分阶段继续打压中国,一张一张地掏出制裁牌,并每次借机攻击拜登和民主党。当然,第一阶段协议他会力图守到最后。
关键在于习近平主席对特朗普的要求(?)能容忍到何种程度。中国政府不可能不了解特朗普的心思。上月的夏威夷会谈中,两国相互摸清底牌并决定维持贸易协议,但如果特朗普持续强硬,中国也不可能一直坐着不动。
到目前为止,中国在接受特朗普政府的动作。从中国的立场看,处理香港国家安全法、对香港行使稳固的掌控力是底线,而第一目标已经实现。
但若美国的压力与制裁持续,情况有可能改变。在国际关系中,一件意想不到的小事也可能成为触发点。当天蓬佩奥表示,将很快宣布对华为员工的签证限制和禁止“TikTok”。对此,中国外交部就美国涉香港国家安全法的制裁召见美国驻华大使布兰斯塔德提出抗议,并警告将采取报复措施。
━ 南海冲突成变数……美中关系在选举之后风险也很大 中国另一核心利益南海与美国的冲突级别正在升高,这也是关键。美国还暗示可能就南海追加制裁。反过来,中国也称可因对台军售制裁美国军工企业洛克希德·马丁。事实上洛克希德·马丁并不与中国有业务往来,中国购买美制武器的可能性也为零,因此这只是象征性举措,但无论如何都应考虑到中国正在寻找各种反击方案。
尤其是,无论11月大选谁胜出,美中关系的波动性都很可能持续。民主党对华立场强硬,若打破当前特朗普的“拜登=亲中派”框架并赢得选举,也只能对中国强硬。若特朗普获胜,他可以一举整治因第一阶段贸易协议而被迫守线、未能100%按自己意愿处理的对华关系。美国银行(BofA)把大选后美中关系是否进一步恶化列为判断今后经济的下行风险,也是同样脉络。 /纽约=金泳弼特派员 susopa@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