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7-15 | 정민정 논설위원

[周四晨间]生者之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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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1。在首尔大学化学系实验室以一年有薪合同工身份工作的禹某助教,持续遭到主管负责人申某教授在业务上不必要的身体接触。受害者于1993年10月18日向首尔民事地方法院提起诉讼,以负责教授、首尔大学校长和国家为被告,索赔5000万韩元。经过约6年的法庭之争,法院认定了指导教授的性骚扰犯罪。作为韩国首例被提起的职场内性骚扰案件,当时一位无名的人权律师赢得胜诉而备受关注。

#场景2。以“为了愉快地工作”为由提议两人自拍,在办公室自拍时进行身体紧贴。看到受害者膝盖上的淤青,称“帮你吹一下”,将嘴唇接触受害者膝盖。把受害者叫到办公室内的卧室,要求拥抱并进行身体接触。通过Telegram秘密聊天室邀请并向受害者发送穿着内衣的照片等,进行性方面的骚扰。若经确认属实,则属于适用《性暴力犯罪处罚等相关特例法》上的利用业务威势猥亵、利用通信媒介淫秽行为,以及《刑法》上的强制猥亵等的性犯罪。

场景1中的人权律师与场景2中实施权力型性犯罪的加害者是同一个人。作为人权律师、市民运动家、行政官留下诸多业绩并自称女性主义者的已故首尔市长朴元淳,遗憾地以性骚扰被告诉人(或性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在历史上留下污名。

韩国性暴力咨询所所长李美卿指出:“首尔大学教授性骚扰案件之后,性骚扰预防被法制化,他作为组织首长似乎也认真完成了职场内性暴力预防教育,但他自己既没有反省加害行为,也没有停止。”“既没有反省,也没有停止”这一句令人窒息。在长达4年的时间里,他有充分的机会自行停止,却既未反省,也未停止。

继前忠南道知事安熙正利用威势的性暴力事件之后,今年又有前釜山市长吴巨敦对职员的性骚扰,权力型性犯罪接连不断。这些都发生在高呼人权、正义、平等的进步阵营。这不仅仅止于个人的越轨,而是摧毁并羞辱了进步阵营自身一直坚守的原则,令人无法不失望。

加害者已与世界告别,但留在世上的受害者却在查明实体真相的过程中遭受二次伤害,情形令人窒息。部分极端支持者提出“为何忍了4年之久”“难道不是有预谋的行为吗”等臆测。有人说“李舜臣将军也曾与官婢同寝”,将受害者比作官婢;对发表批评声明的女记者协会辱骂脏话。执政党代表怒视询问性骚扰疑云的记者,厉声骂出脏话;一位进步倾向的历史学家则出言不逊:“不知道女性们是否还能再遇到那样的‘男性朋友’。”真到自己的女儿带回一个60多岁的男性朋友时,是否准备爽快接受?顺便一提,朴市长也是有一个与受害者年龄相仿女儿的父亲。

最近,伴随与受害者站在一起的话题标签运动,“某些自杀是加害。是极其最终的加害”这一句话正通过社交网络服务(SNS)被广泛分享。这是郑世朗作家新作《从视线开始》中的一句。作家描绘了名为沈视线的女性艺术家所熬过的歧视与暴力的时代过去后,视线在家族生活中完整复活的过程。“某些自杀是最终的加害”这一压抑的斥责,为我们该如何界定朴市长之死提供了线索。

贝尔托·布莱希特在《幸存者的悲哀》中写道:“强者活下来。于是我憎恨起自己。”加害者的时间已过去,受害者的时间正在到来。希望受害女性在查明真相的过程中不要在无差别的指责与憎恨中受伤,希望她务必坚持到最后。就像不堪忍受虐待而做出极端选择的已故崔淑贤运动员那样,若弱者只有死后才能说出真相,而强者即使死后也要掩埋真相,这个世界岂非太过残酷。我相信,那样的世界绝不是朴市长曾梦想的美丽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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