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7-15 | 최수문 기자

[驻外记者崔秀文的中国页]<59>“大陆国家”难以避免的灾难…既能立国,也能亡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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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北京故宫(紫禁城)内有一件名为“大禹治水图玉山”的玉雕。正如其名,它把中国古代“禹”的治水事业形象化后雕刻于玉石之上。玉雕高2.24米,重达5000公斤。禹是中国古代传说中的人物,据说创立了中国史上第一个世袭王朝——夏王朝。可谓中国人最早的祖先。他之所以有足够功劳开创一个王朝,源于他成功治理了当时最大的国家工程——黄河。他平息了动辄泛滥的黄河水患。禹的黄河治水事业此后如传说般流传下来,被绘成图画,又被刻在玉上,就是这座“玉山”。订制这件玉雕的人是18世纪引领满族清朝鼎盛期的乾隆帝。据说他看着这座玉山,反复体味政治与生活中的虔敬之心。

#. 此后200多年,2020年7月,洪水再次成为问题。这一次,长江(也称“扬子江”)流域的大洪水局势日益严重。自6月初起,长江等中国南部地区暴雨倾盆,据中国方面公布,截至12日,至少造成3800万人受灾、141人死亡或失踪,直接财产损失达822亿元人民币(约14万亿韩元)。即便进入现代,治水事业的成败依然关乎政府和执政者的正当性。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之后又遭遇大洪水这一严酷考验的国家主席习近平,其未来或许也会由2020年的长江来决定。目前中国官方媒体纷纷报道,称此次大洪水不会发展到中国此前最严重的1998年大洪水的程度。因为遭遇最严重的洪水,就等于执政力量的失职。习近平12日表示“当前是防汛的关键时期”,指示积极应对,但尚未前往当地视察。

中国历来灾难频发,其中大洪水在受灾规模和范围上超过其他灾害。包括韩国和日本在内,任何国家、任何时代都会有洪水,但一个大陆即一个国家的中国,其规模不同。这在世界史上是独特现象。在国土广阔的情况下,若雨水长期落在广大区域,问题便会严重。水自然向下流,汇聚于低地。用中国式的说法,即便整体上是平常的雨,下游平地也会遭遇大水;即使今天当地不下雨,江河水位也会逐渐上涨。

结果,这些主要为平原的下游地区便会洪水泛滥。由于江河漫长,水也不易排入大海。洪水在村庄和农田里滞留数日、数月,从而加剧灾害。今年以南部地区为中心,6月初开始暴雨,将近50天过去,江河湖泊的水位仍在上涨。因为上游降下的雨水不断在下游积聚。顺带一提,汉语中江河名称既用“江”也用“河”,这是语言习惯所致。中国汉族本籍所在的北部多用“河”,而其后归附的南部则主要用“江”。

中国古代留存下来的黄河洪水记录相对较多。这是因为中国的中心曾在黄河流域。中国式的灾害模式在黄河流域同样适用。绵延数千公里的降雨汇入黄河,下游水压增大,最终溃决堤坝。

如今的黄河在山东省北部东营市附近注入渤海湾。当然历史上并非一直如此。从考古遗址看,黄河的河道曾多次改向。山东省正中有一座名为“泰山”的大山,周围几乎都是平缓平原。曾有一段时期黄河在泰山以北流过,一旦大洪水冲垮堤坝,便改从泰山以南流过,随后又视情况反向改道。据说历史上大约发生过10次改道。

黄河最近一次大规模改道发生在清咸丰帝时期的1853年。此前经泰山以南、由江苏省流入东海的黄河,这一次转向泰山以北。这种变化大致形成了今天的面貌。黄河这条巨大江河的河道变化,给山东省等周边地区造成了多大损失,甚至难以想象。除洪水直接导致数十万人死亡外,幸存的数百万人也因农田被毁而饱受饥荒之苦。

历史上黄河泛滥对国家命运也产生了重大影响。1853年的洪水及黄河改道带来的灾难,使当时的统治体制陷入瘫痪。始于广西省的一场小规模农民起义——太平天国运动,借这场灾难扩展至全中国,几乎使清王朝灭亡。

另一方面,因黄河泛滥受灾的山东地区民众进行了大规模人口迁移,迁往当时几乎无人居住的满洲,形成了如今中国的人口分布。此后山东省周期性遭受黄河泛滥的洪灾,这些山东人也迁往朝鲜半岛,这正是当今华侨相当一部分出自该地区的原因。

长江流域的洪水则是较为晚近的事。20世纪被视为世界最严重洪水的,是蒋介石总统主政的中华民国时期1931年长江大洪水。据说当时洪水之后的饥荒与传染病造成最多400万人受害。在此前已因军阀战争折腾20多年、疲惫不堪的形势下,大洪水成为致命打击。日本于当年9月18日发动满洲事变,次年1月又挑起上海事变,可以说正是看中了因大洪水国力衰退的中华民国的空隙。洪水甚至改变了东北亚的政治秩序。

在所谓“新中国”即现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之后,大洪水也未曾断绝。如果说以前黄河是大洪水的主舞台,那么其后逐渐移向长江流域。专家也将其解释为全球变暖所致。黄河流域逐渐进入干燥气候带,降水量减少,而长江流域降水量大幅增加。中国人近期记忆中的大洪水,就是前文提到的1998年大洪水。

1998年6月至8月,以长江流域为中心的长期暴雨引发大洪水,据统计共造成2.2亿人受灾、4150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达1660亿元人民币(约28万亿韩元)。当时连前国家主席江泽民都亲赴现场,督促防汛工作。

当然,这期间中国政府并未疏于防灾努力。长江流域治水史上的重要转折点是2006年三峡大坝的竣工。对于这座号称世界最大规模的大坝的建设,当初中国国内外反对声很强。不过在防洪方面,结果是成功的。

这座建于长江中游湖北省宜昌的大坝,至少降低了长江上游洪水直接冲击下游的风险。关于三峡大坝本身溃坝可能性的谣言也周期性流传,但中国当局主张它能承受“百万年一遇的暴雨”。在今年的洪水中,三峡大坝也拦蓄了相当水量,对减少经济中心长江下游的洪灾起到了一定作用。

当然,尽管有种种努力,中国对大洪水的担忧并未减少。中国气象台统计,长江流域今年6月1日至7月9日平均降水量为369.9毫米,比1998年同期多54.8毫米。可见气候变化使暴雨的集中度和持续时间不断增加。

最终关键似乎在于国家对集中暴雨的应对体系。既然无法阻止降雨本身,关键便在于如何处理它。现代治水事业除了修建大坝、加高堤坝以直接防止水患外,还可以把雨水当作资源加以再利用。

这正是中国政府自2015年起推进的所谓“海绵城市(The Sponge City)”项目重新受到关注的原因。中国构想的海绵城市,是像海绵一样弹性地拦蓄洪水等雨水的水循环城市概念。即在地上和地下建设设施,将雨水的吸收、储存、净化、利用、排放等系统化,从而使全部降水量的70%被土地吸收或再利用。

按最初设想的计划,到2020年全部658个城市中的20%达到目标水平,到2030年将该比例提升至80%。为此预计到今年每年需投资4000亿元人民币,其后至2030年每年需投资1.6万亿元人民币。

不过,该项目尽管投资规模巨大,却难以立即产生收益,自2017年“政府工作报告”之后便脱离了中国政府的直接关注范围。但有观点指出,受此次大洪水影响,它有可能扩展为抵御经济放缓的新投资对象。

/北京=特派记者崔秀文 chsm@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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