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将持续数年(many years)。即便今年年底至明年年初开发出疫苗,要让包括发展中国家在内的全球约70%人口(可形成群体免疫)接种,即使生产与供应顺畅,也需要3至5年。”
身为医生、同时是人类免疫缺陷病毒(HIV)疫苗研究领域世界级权威的国际疫苗研究所(IVI)事务总长金杰罗姆(61岁,见图),继上月25日在首尔冠岳区首尔大学内的办公室之后,12日再次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专访,表示“如果一切顺利,今年年底或明年年初就能知道哪种候选疫苗安全且有效”,并作出上述表述。
他预测,美国、中国、欧洲等正加快疫苗开发,但从流行病防范创新联盟(CEPI)层面看,即使在最好的情况下,到明年年底能生产的疫苗也仅为20亿剂规模。2017年成立的CEPI为开发新型传染病疫苗,通过各国协作募集了14亿美元(约1.68万亿韩元),今年5月又与世界卫生组织(WHO)、全球疫苗免疫联盟(GAVI)等一道,获得了74亿欧元(约10万亿韩元)出资承诺,用于COVID-19疫苗、治疗药物和诊断试剂盒的开发与供应。他警告称:“为消灭COVID-19,保守估计到明年年底也需要约50亿剂疫苗”,“生产足够疫苗需要时间,因此必须做好数年内暴露于COVID-19威胁之下的准备。”
不过他表示,根据各国政府控制疫情的情况,以及多快能筹措到足量疫苗实现群体免疫,消灭疫情的时间有可能提前。他解释说:“以韩国为例,要让60%至70%的人口接种,至少需要3000万剂疫苗,韩国疫苗生产能力较强,在开发和生产之后1至2年内有可能实现”,“但无法自行制造疫苗的国家只能等待,因此会花更长时间。”
/对谈·整理=高光本高级记者 kbo@sedaily.com
金事务总长分析称,就危险性而言,COVID-19并非人类历史上最糟糕的病毒。他平静地表示:“有些病毒比COVID-19致命得多,而且存在的时间也更久。”引发艾滋病的HIV自1981年首次报告以来已导致3790万人死亡,目前感染者也多达3800余万人;西班牙流感在1918年至1920年间造成了(估计约5000万人的)巨大人员伤亡。他还介绍,导致更多人死亡的病毒之一天花,死亡率曾达30%,如今通过接种疫苗成为唯一被消灭的病毒。
他说:“从识别病毒、进行基因测序、在互联网上共享数据到启动疫苗开发,HIV花了整整3年,而我们对COVID-19的了解要快得多”,“但其传播率高,且常在无症状状态下传播病毒,这是非常大的挑战。”
关于COVID-19的变异,他判断目前并非快速变异,但对疫苗能否完全应对持谨慎态度。他分析说:“COVID-19出现至今才约6个月,还存在突变或经由其他野生动物感染等变数,今后会如何进一步变异尚不可知”,“不过目前其变异速度比HIV慢数千倍,比流感也慢十倍。”他还表示:“据推测,如果全球约70%人口接种疫苗,即便发生感染也不会扩散”,但同时强调:“目前对变种的意义还不清楚,疫苗是否既安全又有效,需要在临床结束后至少观察1至3年。”这意味着可能出现像流感那样,每年都要重新开发并接种COVID-19疫苗的情况。他表示,正常的疫苗开发时间为5至10年,而现在开发速度极快,因此更难预测。
关于疫苗效果,他表示按照世界卫生组织(WHO)设定的疫苗最低标准,如果接种组的感染人数比未接种组减少一半以上,就可视为有效。
关于韩国的疫苗生产可能性,他表示:“韩国政府从今年开始参与CEPI,据我所知正在与企业商讨疫苗生产许可事宜。”他认为,韩国拥有疫苗技术开发能力和出色的制造能力,有望成为CEPI的生产中心之一。目前包括德国在内,许多国家没有疫苗生产企业。韩国已制定蓝图,计划到2025年跻身五大疫苗生产国(按出口额计,现为比利时、爱尔兰、法国、英国、美国)。他把各国的疫苗开发比作赛马,称竞争意识激烈是积极的,但很难预测谁会成为赢家。他说:“如果(各联合体)相隔一两个月陆续开发出疫苗,由于全球需求巨大,可以转移到韩国、巴西、比利时等地,虽然各自需要时间,但进入量产即可。”
他介绍,全球已进入COVID-19疫苗临床试验的17个联合体中,在巴西开展三期临床的英国牛津大学和中国科兴速度最快。他还预测,另外两家中国公司采用全病毒灭活疫苗,即杀灭病毒后注入人体以引发保护反应,有可能取得成功。他说,这类疫苗可以低成本大量生产,目前处于临床二期。他还举了与GSK合作、刚刚启动新型蛋白疫苗试验的中国公司三叶草生物制药为例。他表示,美国企业诺瓦瓦克斯也拥有基于蛋白的疫苗,并已在澳大利亚启动一期临床。他还提到英国伦敦帝国理工学院差异化的疫苗原理。他说,在韩国,Genexine拥有DNA疫苗,最近在延世大学首次启动临床。他表达了担忧:“美国政府为尽快准备疫苗,决定在特定疫苗的效果得到证实之前就承担风险进行生产。中国的康希诺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疫苗可以预防感染的情况下,获得了向中国军队接种疫苗的授权;国药集团也在没有关于疫苗效果的正式证据的情况下,为海外劳务人员接种疫苗。”
他表示:“CEPI目前正制定具备20亿剂制造能力的计划,并已订购20亿个疫苗用玻璃容器,将以合理价格向全球提供疫苗。”因此他表达了这样的信念:虽然需要时间,但落后国家也将享受到疫苗带来的益处。他说,就像全球约85%儿童接种的儿科疫苗那样,GAVI正在为贫困国家制定疫苗采购计划,而接受CEPI支持的一方已承诺以合理成本提供疫苗。不过他也表达担忧:“疫苗如果尽快开发出来,就应让全球民众安全、有效地使用,但遗憾的是,这种情况并不常见。”
他还担忧地表示:“最近我们正目睹所谓‘疫苗民族主义’这一最糟糕的局面。”他指出,美国以“曲速行动(Operation Warp Speed)”为名开展疫苗开发、生产和流通的临床试验,但实际上只想集中于本国。他担心的是,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虽然表示“疫苗是全球公共产品”,但根据谁先开发出疫苗,可能会优先供应美国或中国。
通常温度和湿度升高会降低病毒的活性,但他并未过多看重COVID-19与季节的相关性。他比较说:“现在美国正进入盛夏,但感染者仍在爆发式增加。疾病预防控制中心(CDC)方面表示‘如果现在不加以抑制,秋季将更加恶化’”,“相反,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虽然位于正在进入冬季的南半球,却成功抑制了扩散。”他认为,这与初期能否很好地抑制和控制传染病密切相关,即便出现大规模复发,迅速灭火也很重要。
他还评价称,韩国应对COVID-19得当,成为国际上的榜样,地位有所提升。他自豪地表示:“与中国不同,韩国作为民主国家,应对方式令人印象深刻”,“韩国分享经验,向海外输送口罩和诊断试剂盒,成为好邻居,并像K-pop一样出名。”他进一步期待,在需要高技术和知识产权的生物健康产业,这将成为韩国走向世界的机会。他说:“韩国的中小企业开始被海外知晓,如今即便韩国企业在海外进行收购,也不会令人惊讶。”他还评价称,韩国政府非常清楚地认识到生物健康产业的重要性,这是积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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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生于美国夏威夷 △1980年毕业于夏威夷大学(马诺阿校区)生物学系、历史学系 △1984年毕业于耶鲁大学医学院 △杜克大学医学院实习医师、住院医师,取得专科医师资格 △美国国立军医大学教授 △美军HIV研究项目(MHRP)首席副负责人兼分子病毒学及病理学实验室主任 △2015年就任第三任国际疫苗研究所事务总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