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可谓整个国家都在为房地产问题陷入疯狂。在没有客观证明材料的情况下,把多套房持有者指为房价上涨的罪魁祸首,并连续推出20多次调控措施,至今已整整三年。但市场反而更加恶化,对政府把民众当作潜在投机者、一味训诫的态度感到愤怒的国民越来越多。在此背景下,政府近期向公务员下达指令,要求持有多套住房者立即处置一套。其想法是,为抓住某处仍然存在的投机者,只有公务员率先垂范,国民才会信任今后的政策。问题在于,各方纷纷诊断称市场扭曲的原因在于源自政府错误理念的政策失败,公职社会内部对此的不信任和不满也在增加。不满之处在于:只要曾亲自指挥政府房地产政策、认同该理念、或假装认同的政治人物及政治人物出身的公职人员处置住房即可,为何还要侵害私有财产处置权、连专业公务员也被强制?也有分析认为,即便政府像现在这样强推以增税抑制需求为核心的政策,由于“反正政权总有一天会更替”的期待,市场仍会毫不动摇地坚持下去。
丁世均“持多套房的高级公务员卖房”下定决心的指示
8日,政府首尔办公楼。主持新冠肺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中央灾难安全对策本部会议的国务总理丁世均,在会议最后突然提到房地产问题。他指出:“最近因房地产问题舆论非常不好,政府正在苦心研究对策,但如果高级公职人员持有多套住房,无论出台什么政策都难以获得国民信任。”他还表示:“希望各部门包括地方自治团体在内,尽快掌握高级公职人员住房持有实况,对持有多套住房者采取措施使其尽早出售”,“这是需要高级公职人员率先垂范的时期,其实我认为这个时机已经过去了”。
丁总理在公开场合主动提及房地产问题,就任后实际上是首次。由于房地产问题一直是青瓦台主导的议题,他此前一直谨慎发言。
当天丁总理下达指示后,各部门开始对二级以上公务员展开实况调查。据悉,当天丁总理所指的“高级公职人员”意为“二级以上”,多余住房的出售期限为“今年年底之前”。对不服从者,有可能研究在晋升、任用上给予不利待遇等方案。
同一天,总统府秘书室长卢英敏屈服于批评舆论,最终在忠北清州的住房之后,连首尔江南盘浦的公寓也一并出售,选择了无房之路。卢室长8日通过自己的脸书表示:“家人居住问题一解决,就决定在本月内处置位于首尔的公寓”,“未能达到国民的期待标准,深感抱歉”。
随着卢室长的决断,持有多套住房的11名青瓦台幕僚所受的压力更加加大。青瓦台秘书官级以上幕僚中,持有多套住房者包括在江南持有两套房的民政首席秘书金兆源、市民社会首席秘书金巨星、人事首席秘书金外淑等。国政宣传秘书官吕贤镐在卢室长劝告后,正尝试出售自己实际居住的住房。
“三套房”康京和、朴映宣等长次官三人中一人持多套房
丁总理当天急迫地向各部门和地方自治团体下达关于掌握高级公务员多套房实况的特别指示,被解读为因当前房地产问题正在使舆论恶化到足以吞噬其他所有议题的程度。
实际上,据3月政府公职人员伦理委员会在行政安全部公报上公开的定期财产变动情况等,截至去年年底,18个部门40名长、次官中,包括8名长官、6名次官在内共14人被认定为持有两套以上住房的“多套房持有者”。特别是持有首尔冠岳区多户住宅、钟路区公寓式办公楼、西大门区独栋住宅的外交部长官康京和,以及持有首尔西大门区独栋住宅、钟路区公寓、日本东京公寓的Ministry of SMEs and Startups长官朴映宣,竟然是三套房持有者。韩国法务部长官秋美爱、韩国保健福祉部长官朴陵厚、韩国海洋水产部长官文成赫、女性家族部长官李贞玉也各持有两套住房。在最前线指挥房地产对策的副总理兼韩国企划财政部长官洪楠基,也持有京畿道义王市的公寓和世宗市罗城洞公寓的认购权。
广域自治团体长中,光州市长李用燮申报了首尔松坡区可乐洞公寓和全南咸平的独栋住宅,蔚山市长宋哲镐申报了庆北永川的多户住宅和蔚山中区公寓,世宗市长李春熙分别申报了京畿道果川公寓和世宗市认购权。
次官中,教育部次官朴白范持有首尔西大门区延禧洞独栋住宅1套和清州市兴德区独栋住宅2套,为三套房持有者;企划财政部次官金容范、韩国法务部次官高基永、韩国科学技术情报通信部次官郑炳善、行政安全部次官尹钟仁等为两套房持有者。其中,科学技术信息通信部长官崔基英曾持有首尔方背洞两套重建公寓,已于4月15日出售一套;据悉郑炳善次官已于5月签订出售合同,仅余款尚未处理。
即便把对象扩大到一级以上公务员,多套房持有者比重也大致相同,为三分之一。据当时的定期财产变动情况,中央部门在职者750人中有248人持有多套住房。其中两套房持有者196人,三套房持有者36人,四套房持有者也达16人。这是在剔除商铺等之后,把公职人员本人及配偶名下的公寓、多户住宅、联排住宅等全部相加的结果。
“政权总有一天会更替”……公务员社会“躁动”
对于政府“公务员也要清理多套住房”的这一指示,公职社会内部处处可感到不适情绪。有不少反应认为,现政府的房地产对策并非由一线公务员主导,而是总统文在寅与共同民主党国会议员、韩国国土交通部长官金贤美等政治人物出身的长官们为满足自己的支持者、固执于本人理念而推动的,却连无名的专业公务员也被强制率先垂范,令人无法理解。有人指出,政府不从使供给本身消失的自身房地产政策中寻找房地产市场失败的原因,反而像猎捕投机者一样连公务员社会也翻搅一遍。
也有人指出,实况调查对象虽是“二级以上”,但由于大多数公务员不得不顾及日后晋升等,实际上无异于连最基层公务员也受到压力。对强制处置通过正常经济活动取得的私有财产的不满之声,甚至在青瓦台内部也出现。部分人预测,文在寅政府任期已不足两年,且政权总有更替的可能,因此会有不少人坚持到房地产政策转为市场友好为止。
世宗市一位中央部门公务员反问道:“连朴槿惠政府也没有强制公务员‘率先垂范借钱买房’”,“那时至少政策目标与结果一致,听政府的话买了房还能赚钱;现在政策目标和结果完全相反,这除了叫公务员牺牲还能是什么?”高丽大学经营学院教授李汉相8日在脸书上批评称:“国民发怒不是因为多套房持有者,而是因为基于‘打击多套房房价就会下跌’这种虚妄依据的荒唐折腾政策”,“只要承认政策错了就行,这都是在演什么戏?”
半数国民“不期待房地产对策”……大邱庆北66%最高
围绕房地产市场的杂音一发不可收拾后,政府于10日推出追加对策,将对多套房持有者征收的综合不动产税最高税率从原来的3.2%提高到6%,并将持有不足1年的短期买卖的转让所得税率从40%提高到70%。虽称之为“镊子式调控”,但实际上仍是重视抑制需求与增税方式的既有理念的延长线上的对策。
政府政策屡屡以失败告终,对于同一房地产政策,支持度也因地区、理念而分化。传统进步阵营的支持者对本次政策表现出高度期待,而其他国民则干脆放弃。连依经济原理运行的“房地产市场”也开始被以政治逻辑解读。
据舆论调查专业机构Realmeter受YTN委托于6日发布的调查结果,对于文总统本月初作为6·17房地产对策后续所指示的“强化多套房持有者税负”“扩大供给”等措施,49.1%的国民预测“不会有效果”,36.8%认为“会有效果”。
在所有年龄段中“不会有效果”的回答比重都较高,而地区变量作用最大。大邱·庆北(66.2%)、大田·世宗·忠清(60.0%)、釜山·庆南(56.9%)有过半回答不抱期待,京畿·仁川(47.8%)、首尔(47%)中回答“不会有效果”的也多于回答“会有效果”的(分别为36.5%、39.5%)。
按支持政党划分,未来统合党和国民之党支持者中分别有82.6%、66.2%否定其效果。正义党支持者中否定回答(42.9%)也多于肯定回答(38.6%)。
湖南67%称“会有效果”……房地产也成阵营逻辑
与此相对,光州·全罗(67.3%)和济州(60.4%)地区回答“会有效果”的比例高得多。江原则以“不太清楚”(44.5%)的回答最多。按政党划分,开放民主党支持层中竟有91.6%预测“会有效果”。民主党支持者中也有65.7%期待效果。
实际上,在各类网络社区中,把房地产问题的责任归于政府政策的人与归于投机者的人之间也展开了唇枪舌战。进步阵营的忠诚支持者主张:“现在持有几十套房的人还那么多,据说都是那些人在抬高价格”“要求放松调控只是想捞自身利益的建筑公司或保守媒体的主张”“从无房者的角度看,当然只能支持对想用房子投机的人加强调控”“李明博、朴槿惠政府造就了投机局面,正常化必然需要时间”“不要被野党的煽动左右,应该等到政策效果显现”等。
另一方面,反对政府政策的人批评称:“房价不久就会暴涨,还会推出‘超强力对策’,我拿我的公寓打赌”“政权更替时我不记得有任何人要求文在寅政府赶快压住江南房价,却只是装作与富人斗争,为充满受害意识的支持者出气”“多套房持有者不会立刻全部卖房,即使卖了,也得无房者把那些房全买下才能实现一户一房,这又不是朝鲜,这可能吗”“李明博、朴槿惠政府时期根本看不见的投机者,如今不知从哪里在跟政府斗争,实在无法理解”“身边支持政府的无房者大多既没有买房的现金,而且即使价格下跌也会说是‘高点’而不买”。 /尹京焕记者 ykh22@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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