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孩子们中间流传最久、读得最广的童话是什么?伊索寓言?格林兄弟?安徒生?出人意料的是,是一部意大利作品。更令人惊讶的是,它讲的是学校的故事。
故事从小学四年级男孩恩里科开学那天开始,到新学年升级考试结果公布那天结束。这就是《爱的教育》原作《Cuore》。Cuore意为爱或心,在我们这里以“爱的学校”这一书名更为有名。学校与爱放在一起,总让人觉得不太受用。
埃德蒙多·德·亚米契斯 《爱的学校》共收录100篇,包括恩里科的日记、与家人往来的书信、班主任每月讲述的故事等。按西方学期制,故事从10月17日延续到次年7月10日。一言以蔽之,这是一个少年围绕学校生活与朋友、家庭、邻里、国家和民族展开的日常故事。
学校生活无论何时何地都难免压抑而忧郁。然而,这部描绘一个十岁少年琐碎日常的作品能够很好地承载爱国心与民族精神,并非偶然。因为它正诞生于漫长战争之后意大利终于统一为一个王国之时。事实上《爱的学校》传递的教训不止一两条:勇气、诚实、勤勉、谦逊、谦让、热情、宽恕、礼仪、良心、正义、均衡、友情、体谅、协作、感恩、信任、尊重、希望、和睦、团结、连带、平等、博爱、牺牲、献身等等。
可以说,这部作品几乎囊括了人们对明朗健康的儿童、对健全的未来公民所能期待的一切美德与价值。因此,说至今没有一个时代不曾翻译、不曾阅读这部作品,也丝毫不奇怪。
其实,《爱的学校》所收故事中格外声名远播的,并不是学校的故事,而是热那亚少年横渡大西洋、一路漂泊到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寻找母亲的催人泪下的故事,也就是学校老师讲述的五月故事《寻母三万里》。少年马尔科是穷人家的小儿子,母亲远赴他国的原因是去当外国人家庭的女佣,即女性移居劳动者。
这个贫穷少年坎坷的苦难故事留下强烈印象,要归功于1970年代在我国也曾播出的日本动画。但实际上它早在大韩帝国时期就已为人所知,拥有远超100年的历史。
马尔科的故事以《意大利少年》为题首次被翻译是在1908年,也是原作者埃德蒙多·德·亚米契斯去世的那一年。《意大利少年》由旧韩末的启蒙知识分子이보상介绍时,并未被当作贫困或流浪的故事,而是被介绍为以“孝”为主题的教育小说。这是因为亡国就在眼前,而这本书正是进入韩国的第一部儿童文学。
正式的翻译也没有等太久。1928年高长焕推出《Cuore,爱的少年》,1929年李定镐冠以《爱的学校》之名。高长焕精选了老师每月讲述的9篇故事;李定镐则将100篇故事全部译出。为两本书都写了序言的小波方定焕推荐说,这是他小时候爱读的书,也是在日记中留下记录最多的作品。
《爱的学校》在从殖民地获得解放后立即被重新翻译,直到今天仍受欢迎。想来也是件奇怪的事:我们究竟有过充满爱的学校吗?
马尔科为寻母而漂泊之时,朝鲜的孩子连学校是什么模样都没见过。恩里科通过与父母、老师、同伴、邻里的关系学习社会与共同体之时,殖民地学校里穿着制服、佩着刀的训导在训育帝国的奴隶。交不上月学费,等着的是狠毒的鞭打或被逐出校门。解放之后,便当也不公平,谈不上爱,塞红包与体罚横行。
爱的学校不是逝去的回忆,而是梦想与想象力。翻译让人梦见尚未到来的未来,少年少女以文学为食而成长。学校之所以美丽,只在于它自由、平等而民主之时。
那么,对我们这个时代的孩子来说,学校是什么?Wi-Fi教室能否承诺友情与爱?对移居劳动者的第二代或残障人士而言,学校会被记忆为怎样的时光?能否想象的不是歧视与压迫,而是梦想与爱?在这个秋天,一边翘首期盼能按时上学的日常,一边想象新时代的学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