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仁勋的小说《广场》完整呈现了朝鲜战争带来的人际关系破坏。主人公明俊被带到南方情报部的保安部队,遭到那些认定其早年离家的父亲是北方共产体制同调者的人严厉审问。在共产主义者之子即等同于金日成与斯大林追随者的年代,我们的家人、邻居和亲属就这样被政治与意识形态的标尺割裂、破碎、撕开。这是一场“另一种战争”:人的尊严被践踏,共同生活的日常规范被破坏。新书《战争与家族》分析了在韩国传统共同体中,人情亲密这一环境如何成为朝鲜战争这一政治的主要靶子,又如何在漫长的冷战期成为国家规训行为的核心。
作者没有采用朝鲜战争世界史意义的宏观视角,而是从家族与共同体的视角探究这场战争。朝鲜战争的暴力造成了对家族、亲属关系残酷且持续影响的“关系性苦难”。尤其是连坐制这一规训权力,正是以这一关系网为靶子运作的。书中提到小说家朴婉绪的家族故事。北方军队占领首尔时,朴婉绪叔父的家被用作军官食堂,此后国军与美军收复首尔时,邻居举报了这一事实,叔父遭到就地处决。北方军占领期间被征入人民军的哥哥的经历,在国军作为解放军返回之后同样成了问题。那是一个普通人既是朴婉绪,又是她叔父、她哥哥的年代。作者说:“对于生活在朝鲜半岛的大多数人而言,朝鲜战争终成一场被遗忘的战争”,“这种遗忘与其说是随时间流逝的自然作用,不如说是努力的结果。”因为当时作用于个人生活的暴力机制在战后仍以家族、亲属、共同体这一“关系”为中心强力运作,所以人们才持续地刻意否认并试图忘却。
本书以“必须恢复被践踏者的权利”这一主张收尾。同时介绍了这一主张的具体实践案例——正是2003年在济州涯月下贵里竖立的慰灵碑。该地区原本立有纪念4·3事件中被动员参与镇压行动的警察与反共青年团的追悼碑。下贵的新慰灵碑是纠正这种被扭曲记忆的努力。作者评价称:“对活着的人而言,这是恢复了可以毫无政治恐惧地追悼与哀悼故人的权利;对死者与失踪者而言,这是重新取回了不必担心因自己的归属而使整个亲属陷入危险、便可归属于亲属世界的权利。”面向70年前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悲剧的新视角与厚重讯息令人印象深刻。1.8万韩元。 /宋珠喜记者 ssong@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