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3日,位于庆南梁山鱼谷产业园区内的一家金属制造工厂。虽是工作日上午,却一片寂静。在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事态之前,这里金属切削的轰鸣声响彻四周,如今厂门紧闭。铁门那边,早上送来的一捆报纸被雨淋湿,粘在地面上。在园区内遇到的一位有关人士说:“疫情之后,每周工作三天、四天的地方多得是”,“这在去年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与文在寅总统梅谷村私宅直线距离13公里的柳山产业园区,虽是工作日,但大部分工厂都关着门或只开动部分设备。一家汽车零部件制造企业的有关人士诉苦说:“因为疫情,零部件订单量骤减了70%”,“工厂又不能完全停下来,只能通过无薪休假、每周上班三天等方式削减人工费,能撑多久就撑多久”。梁山产业园区由北部的鱼谷园区、中部的柳山园区和南部的山幕园区组成。这里在IMF危机之后的2000年只招引所谓效益好的企业,被评为釜山、庆南地区最为稳健的园区之一,但现场已变成机器声沉寂的“安静工厂”。
堪称出口产业腰杆的全国产业园区正因疫情而摇摇欲坠。从最新数据4月国家产业园区的生产实绩即可清楚看出。国家产业园区4月生产实绩为35万1848亿韩元,较上月减少12.9%。随着疫情影响扩散,生产实绩急剧下滑。
按国家产业园区分类,生产实绩较上月出现正增长的园区一个也没有。与上月相比,大邱下降32.8%,龟尾下降24.1%。包括首尔在内的首都圈园区也是如此。首尔为-7.1%,南东为-3.6%,始华为-10.2%,全线负增长。
全国产业园区的产值也在令人心惊地大幅下滑。去年第二季度全国产业园区产值为270万亿韩元,今年第一季度已降至241万亿韩元。按Statistics Korea统计,5月制造业平均开工率为63.8%,是金融危机以来的最低值,但现场情况远比“统计开工率”严重。柳山园区一家管材加工企业的代表低下头说:“为了给员工发工资从银行贷的款,倒推一下,到9月就见底了”,“实际上已是倒计时状态”。稍好一些的一级承包大型工厂转为每周三四天工作制,大幅压低开工率,小型工厂则通过隔月无薪休假或裁员实施应急经营,但靠手头内部资金很难度过9月。
随着工厂开工率降至40%,通过出售或拍卖出现的厂房也激增。部分园区出现了顺应口罩热潮、纷纷转型为能赚钱的口罩工厂,倒闭制造工厂留下的空位被口罩工厂填补的情形。
位于庆南梁山产业园区中规模最大的鱼谷园区的汽车零部件企业三正CT。这家生产汽车内饰用无纺布的公司,本月的活儿比去年同期减少了70%。工厂开工率勉强超过30%。说因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事态实际上被判了“倒计时”,并不夸张。该公司李某社长诉苦说:“从5月起,全体30名员工中一半转为无薪休假,其余员工每天只干8小时硬撑”,“美国、南美、欧洲无一例外,国内整车出口一塌糊涂,没有妙招”。他说:“3亿韩元银行贷款全都作为运营资金流出去了,活儿又骤减,真想把公司关掉”,“这样下去,9到10月大概就是关口”。
三正CT的现实清楚地显示,国内主力产业生态正从根基处动摇。甚至有人说,连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都挺过来的梁山产业园区,整体被推上了生存考场。汽车、造船、家电等支撑国家经济的零部件企业一个个倒下,讽刺的是,原被视为低技术的口罩工厂进驻了这些空位。在园区内经营造船零部件企业的一位首席执行官(CEO)失落地说:“1980年代梁山园区建成以来,现在是最大危机”,“环顾四周,只有口罩工厂忙碌”。
◇分摊活儿硬撑,但产业生态面临极限
主力产业生态的崩塌已成现实。全国产业园区4月出口(95.29亿美元)和生产(35万1848亿韩元)分别较上月减少35.2%和12.9%。向现代汽车供货的零部件企业和现代重工业相关造船配套企业集中的蔚山·美浦园区,出口减少58.5%,主力产业零部件企业越密集的园区,受冲击越严重。更糟的是,5月以后的业绩必然进一步恶化。近来疫情在全球加速扩散,作为总承包方的大企业业绩正在谷底徘徊。
在梁山见到的零部件企业也明显陷入困局。主要向海外供货、从事金属管材精密加工的新盛精工,10台设备中仅开动2台。因活儿严重不足,平时两周就能干完的活儿如今要拖满一个月才交付。机械设备企业东湖产业也让80名员工三班轮换、每人上班4天。一家入驻园区企业的有关人士说:“分成两类,一类让一半员工休职、设备少量运转硬撑,另一类每周工作三四天,周五干脆早早关门”。
◇收缩经营、家族经营盛行,只有口罩工厂红火
脱离现实的政策也在压迫中小企业的生存空间。因人工费问题,用家人“顶替”员工的企业比比皆是。鱼谷园区内一家企业的社长说:“最低工资涨得太多,员工尽量少上班,很多地方是社长一人或夫妻俩干到深夜”。另一家企业社长也说:“因为疫情,以1.8%的贷款利率借10亿韩元,一年要付的利息就有1800万韩元,相当于一个人的年薪”,“只能让人走”。此外,外籍劳动力也沦为“无底洞”式的存在。一家企业的有关人士诉苦说:“雇外籍劳动者本是为了安排夜班或周末加班,现在很为难”,“还要提供食宿,只剩叹气”。
所有人都在拼命收缩经营,只有口罩行业迥然不同。最近三四个月新设的企业达10多家。口罩成为生活必需品后这是不可避免的现象,但从产业价值评估角度看很难说是可取的。园区内一家企业的有关人士说:“口罩企业中,还出现了买下濒临倒闭的其他工厂用地、一个月就赚回工厂购置成本的地方”,“在自然出清之前,这种趋势可能会延续”。
◇9至10月危机说四起,应甄别优劣再投入财政
中小企业界流传着9至10月危机说。上半年政策资金的药效结束,到了秋天,金融机构到期展期(rollover)措施也难以一味期待。
专家们一致认为,政府应通过甄别企业优劣着手企业清理工作。
现代经济研究院理事李富炯指出:“市场上自生能力不足的企业很快就会显现”,“亟需在政府层面制定指导方针,以便剔除僵尸企业”。他强调:“比如可以对通过并购(M&A)等能够实现规模经济的企业、现金流相对较好的企业,临时性地投入政策资金”,“没有结构调整的无差别支援会加剧青年就业问题,削弱消费基础,使产业生态从内部溃烂”。延世大学教授成太胤也批评说:“与降息的货币政策不同,财政投入应有选择地进行”,“疫情事态长期化,不应滥用像灾难支援金那样的一次性支援”。/李相勋记者 梁山=李在明记者 shlee@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