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开始表现画家个人的情感与情绪、绘制者的名字开始被凸显,只是几个世纪前的事。除了儿童的涂鸦或独自随手画的画,正式展出的美术品自古就与社会、宗教等并非无关。有时绘画受权力左右,承担启蒙与宣传的角色。曾有一段时期,绘画以沉默进行抵抗。在韩国,1970年代军事政权与维新时期最为活跃的单色调绘画(“单色画”)便是如此。此后出现的1980年代所谓“民众美术”开始“说话”,围绕民主化、劳动、人权等展开主张。数十年后的今天,“说话”的美术又一次表现突出。恰逢5·18民主化运动40周年、6·25韩国战争70周年等历史事件,发出社会声音的美术展览明显增多。
首尔钟路区三清路学古斋画廊将于本月31日前在全馆举办“绘画与话语2020”展览。这是1980年结成、直至1990年宣布解散期间引领民众美术的“现实与发言”(以下简称“现发”)同人中16人参与的展览。
“‘绘画与话语’最初诞生于1982年。‘现发’1980年举办创立展,在筹划1982年展览时有人提出要办会刊,于是定下‘绘画与话语’这一刊名,一气呵成地推进。‘绘画与话语’这个刊名,大概是如今已故的崔民某篇随笔的题目。”
这是“现发”同人、曾任韩国文化艺术委员会委员长的作家金正宪的说明。如今社交媒体等个人媒介增多,发言变得容易,但在40年前,绘画的“发言”常常受到管控。本次展览由作家、庆熙大学教授李泰浩与韩国艺术综合学校教授安奎哲、独立策展人金智妍策划,并列呈现“梦想着被剥夺自由发言的绘画能完整恢复其沟通本职、在生活脉络中生动起来的世界”的现发同人们的过去与现在。
1982年展览时,金正宪展出了以民画风格的传统山水画为背景、描绘身穿汗衫奔跑的老人的《寻找幸福》,其近作《我的名字是粉红》《我的名字是绿色》等以抽象画风讲述自然所具有的绿色力量等。闵晶基1983年的作品《1939年》呈现了中日战争时期空袭炮击指示的场面。他近期所画的仁王山风景画标题同样是《1939年》。日本殖民者刻在岩壁上的“天皇陛下万岁,昭和14年”字句指向1939年,借此暗示未被抹去的历史创伤。
1978年的林玉相以报道当时北韩所挖第三地道被发现的报纸为材料,制作了《报纸—地道1~6》,“投射出军部独裁时期政府利用反共心理试图蒙住国民眼睛的样貌”。40年后制作的《土A4》《土A5》系列,则“在酷似大地的背景上有力地”划下黑色墨线。这显示出通过艺术追求革命与解放的作家一贯的关注对象,正是土地、是泥土。展览期间全程进行现场项目。曾在首尔街头把《草》的诗人金洙暎肖像制成版画、像海报一样张贴的作家李泰浩,计划在本次展场墙面上也随时张贴海报。作家朴佛똥在学古斋本馆内侧设起画室,正在绘制同人的肖像或自己的自画像。成完庆铺开数十张摄影作品,呈现“在苦思出品作之际,展期最终结束”的坦诚行为表演式项目。姜尧培、金健熙、卢元喜、朴在东、成完庆、孙壮燮、申京浩、沈正洙、郑东石、朱在焕等共16人参与。他们在1980至90年代曾是问题作家,如今已成为堂堂占据现代美术史一章的巨匠。
另一方面,光州双年展策划的5·18四十周年特别展正在附近的Art Sonje Center以“民主主义之春”为主题举办。审视“5·18民主化运动”历史价值的该特别展,在新冠疫情大流行之中仍自今年5月起在台湾台北、德国科隆等地举办,并延续至首尔、光州。国立现代美术馆为迎韩国战争70周年而策划的“陌生的战争”,同样以战争为契机重新审视和平与人权的价值,传递严肃的讯息。 /赵尚仁记者 ccsi@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