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上月底还看似一触即发的朝美、韩朝关系,进入本月后迅速显现出变化气息。朝鲜金正恩在上月23日突然下令暂缓其妹金与正此前预告的军事行动,随后美国方面也提出在大选前夕的10月举行新一轮朝美首脑会谈的可能性。因朝鲜炸毁韩朝共同联络事务所而陷入被动、焦虑不安的韩国政府,也突然感受到暖风。青瓦台正坚定推动朝美首脑会谈成行的意志,并全面更换外交安保线阵容,做好万全准备。也有分析认为,各方纷纷提出朝鲜可能为针对特朗普竞选连任而进行核试验、洲际弹道导弹(ICBM)试射等挑衅,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为避免“对朝没有成果”的批评,才转向重启对话。为实现气氛反转,美国—韩国—朝鲜之间估计正在积极进行看不见的水下运作。
华盛顿流出的“十月惊奇说”
近来美国华盛顿内外流传着今年10月可能再度举行朝美首脑会谈的预测。有说法称,由于特朗普总统在近期民调中大幅落后于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前副总统乔·拜登,他正在筹划大型活动。
近期在回忆录中批评特朗普总统给了金正恩展示存在感机会的前白宫国家安全顾问约翰·博尔顿为此添了一把火。博尔顿2日(当地时间)在纽约外国记者协会记者会上表示,“美国有一种说法叫大选前夕的‘十月惊奇’”,“如果特朗普总统觉得自己处境艰难,他可能会认为与他的朋友金正恩再举行一次会谈是‘能够翻转局势的某种东西’”。他同时提及朝鲜炸毁韩朝共同联络事务所一事,补充说“我认为朝鲜已经准确展示了它对这整个过程的想法”。这是再次强调他的观点:特朗普总统至今只是在与朝鲜的摆拍活动上浪费时间。
美国智库国家利益研究所韩国事务主任哈里·卡齐亚尼斯也表示,“上周在华盛顿有说法称朝美首脑会谈是可能的”,并预测朝美可能以朝鲜关闭宁边核设施、美国解除约30%对朝制裁、同时加入朝鲜若不遵守则恢复制裁的“快速恢复(snapback)”条款的方式达成协议。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SIS)韩国研究主席维克多·车也提到特朗普总统可能以朝鲜关闭宁边核设施换取部分解除对朝制裁。他评价称,“博尔顿前顾问的回忆录中出现特朗普总统询问部分解除对朝制裁方案如何的场景”,“这是可能引出十月惊奇的关键”。
相反,同一机构的高级研究员수미 테리认为,10月朝鲜的挑衅可能使紧张进一步升级。她预测,“10月出现惊奇的可能性很低,即便实现也不会有实质性协议”。
比白宫更忙的青瓦台,大幅更换外交安保线
比只有传闻流出的白宫更忙的是韩国青瓦台。文在寅总统上月30日在韩国—欧盟(EU)首脑会谈上明确表达了自身意志,称“我认为在美国大选之前,有必要再推动一次朝美之间的对话努力”。实际上,青瓦台高层人士本月1日在转述文总统上述发言时表示,“这一想法已经传达给美方,美方也表示认同,据了解目前正在努力”。这暗示华盛顿的十月惊奇说可能源自韩国的意志。
该高层人士在被问及“朝美必须坐下来谈,指的是朝美首脑会谈吗”时回答“是的”。对于是否已与美国事先协调的提问,他表示“韩朝共同联络事务所被炸毁之后,青瓦台与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一直在密切沟通”,并称已获得美方认同。
本月3日大规模更换外交安保线的人事安排,是体现青瓦台恢复韩朝关系强烈意志的亮点。文总统内定前民生党议员朴智元任国家情报院院长,国家情报院院长徐薰任青瓦台国家安保室长,共同民主党议员李仁荣任统一部长官,国家安保室长郑义溶与前总统秘书室长任钟晳分别任总统外交安保特别助理。这一人事安排显露出启用政治能力强的人物担任要职、重新构建已崩塌的对朝渠道的构想。
康京和:“形势已变……美国已做好重启朝美对话的准备”
对此,外交部长官康京和更超越青瓦台所说已向美方转达韩方意见的层面,直接断言“美国已做好对话准备”。意思是只要朝鲜响应,朝美首脑会谈随时可以重启。
康长官在2日举行的记者会上表示,“我们将以防止朝鲜半岛局势恶化的状况管理为重点,展开全方位外交努力,促使朝鲜回到对话”,“在保持稳固戒备态势的同时,延续韩朝、朝美之间的对话动能”。她同时就美国国务院副国务卿斯蒂芬·比根访韩计划说明称,“美方立场是,如果朝美对话重启,美国已做好参与对话的准备”。
据外交界消息,比根副国务卿计划在本月7日前后访问韩国并与朝鲜接触。日本《读卖新闻》引述消息人士报道称,比根副国务卿此次访韩时将通过韩国居中安排,在板门店与朝鲜接触并传达特朗普总统的信息。
对于政府直到最近还坚持“先从韩朝之间能做的事做起”立场、近来又急转向与朝鲜对话的背景这一提问,康长官表示,“形势总是流动的,我们的战略也会随着变化的形势而修正”,并警告称“最好不要评价说政府立场发生了重大改变”。
金正恩在“管理表情”
按青瓦台和政府的说法,如今剩下的只有朝鲜金正恩的决断。然而朝鲜对此尚未作出特别反应,只是保持沉默。金正恩下令克制军事行动后,对韩批评虽已消失,但也未表露有关重启朝美对话或韩朝对话的立场。
特别是金正恩在3日、即暂缓军事行动9天后以政治局会议重新露面,却未发出任何对韩、对美信息。或许认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防疫问题更为紧迫,他只集中就这一问题发言。
朝鲜中央通信社和《劳动新闻》2日报道称,金正恩召开劳动党中央委员会第七届第十四次政治局扩大会议,讨论了COVID-19国家紧急防疫问题。《劳动新闻》报道称,“根据党中央委员会政治局的委任,金正恩同志主持会议并作出重要结论”,“敬爱的最高领导人同志指出,我们在全球保健危机中彻底防御了恶性病毒入境、维持了稳定的防疫形势,这是值得自豪的成果”。报道还称,“他指出,最近周边国家和邻近地区恶性传染病再感染、再扩散趋势持续,其危险性能否消除前景不明,在这种情况下,防疫战第一线丝毫不得自满或松懈,要最大限度警醒戒备,重新检查防疫工作并更加严格地实施”。除COVID-19防疫外,当天会议没有提及韩朝关系的内容。
美国软硬两手策略?……驻韩美军司令发表强硬言论
在文总统与特朗普总统之间察觉到微妙气氛变化之际,韩美联合司令官罗伯特·艾布拉姆斯却发表了与这种气氛完全不同的强硬言论,增添了紧张感。
艾布拉姆斯司令官1日在韩美同盟财团与驻韩美军战友会于首尔龙山国防会议中心举办的第六届韩美同盟论坛受邀演讲及问答环节上表示,“战区级韩美联合演习对维持联合防卫态势必不可少”,强调了大规模联合演习的必要性。这是在美国当地流传朝美首脑会谈传闻之际,仍强调朝鲜极为批评和厌恶的军事演习的重要性。
关于韩美联合演习的实施,他表示,“因COVID-19不得不推迟上半年联合指挥所演习,无法追上每年两次战区级演习的效果”。他特别提及6·25战争时期史密斯部队的败绩,主张“为绝不重复这样的教训,必须具备适当武装并维持有纪律的军队”,“必须在地面和空中进行高强度训练”。
据悉,艾布拉姆斯司令官此前一直强调下半年联合指挥所演习应以“今夜就战”为重点,这与韩国军方主张应集中于为战时作战指挥权移交做准备的未来联合军司令部完全运行能力(FOC)验证的立场存在差异。
对于驻韩美军撤离的传闻,他也断然划清界限。艾布拉姆斯司令官在演讲后的问答中回答称,“这种疑虑本身是毫无根据的主张”,“我们依然拥有履行使命和防卫韩国的意志”。他还补充说,“朝鲜导弹威胁正在演进,没有人能有把握地说出金正恩有什么计划”,“由于长期监视朝鲜,可以说的是,朝鲜惯于把强压、威胁、恫吓当作外交工具”。 /尹京焕记者 ykh22@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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