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海子
来吃饭吧
接了电话去楼下那家
雨声打着拍子,笃笃当当的剁菜板声
围坐的饭桌前絮絮叨叨、甜丝丝的说话声
不老不嫩的南瓜才好吃呢,
连玩笑话也翻来覆去嚼着
只是外皮青灰,心里可是嫩绿绿的春菜呀,
应和的话也包一片递过来
没胃口的时候,只要有人一起端起勺子也吃得下去呀,
甜话也一口口喝下去
月亮再眨几次眼,就八十岁了吧?
辛苦啦,长这么大年岁
像棺材里一样幽暗的傍晚
窸窸窣窣绽开的笑声
说谢谢你叫我来,说谢谢你吃得香
平板屋顶上一直落着的雨声
整个傍晚都是声音的丰年呢。仅是敲打平板屋顶的雨声就已让耳轮竖起,剁菜板声更像是肚子的闹钟。村里的姐姐妹妹聚在一起张罗晚饭,说话声漫到窗外,玩笑话是玩笑话的味道,甜话是甜话的味道,是用耳朵吃的盛宴。以为《和姐姐们的晚餐》只是天色暗下来而已。一句"月亮再眨几次眼就八十岁",全都露了底。那不老不嫩的南瓜,是摊了饼呢,还是切丝炒了,还是切块煮了大酱汤。人老了,南瓜的味道却依旧。这是口水咕咚一声翻过喉结阿里郎山岭的傍晚。<诗人潘七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