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一位留美派经济学者的急切来电。“该如何解读美中矛盾”“是不是像明清交替时期那样,美国和中国的势力正在更替。”问得很直接。意思是,作为偶像的美国即便病了,也会如此吗。美国国务院副国务卿提出为排除中国某家企业而设的经济繁荣网络(EPN·Economic Prosperity Network),刚刚离任的约翰·博尔顿的回忆录又被公开。按常理难以接受。核心在于:美国究竟多么急迫,才会连自尊心都抛弃,走出最下等的一步棋。
如今与明清交替的17世纪中叶有明确差别。当时正是开始构建边界国家的时期,最终通过战争决出胜负。而今天存在二战中体验过的可怕核武器的创伤。强国普遍认为,非代理战争式的直接对决只会同归于尽。朝鲜半岛几乎不可能成为代理战争的场所。这与70年前的国际形势截然不同。我国是人口5000万以上国家中人均收入超过3万美元的世界第7位国家。朝鲜则无可失去。就此而言,让朝鲜半岛成为代理战争场所,对美国或中国都是过大的赌博。
美国提出EPN,说明其危机感之强。中国经济实力的增长令人可畏。中国建成了网络社会必备的自主卫星导航(GPS)系统。150座以下的中国产中型客机预定自2021年起投入使用。在国际结算市场上,自2015年起也在不断扩大领域。美国的技术垄断寡占体系正在动摇。华为正在包含总部的深圳直接试验智慧城市项目。若再主导5G,局面将令人心惊。连未来领域的地位也在动摇。美国有一种必须做点什么的强迫观念。这也是关乎唐纳德·特朗普总统连任的政治季节。特朗普倡导的制造业回流不可能一夜实现。因为中国在全球供应链中扮演核心角色。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以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为开端。当全球跨国企业从中国撤出时,中级技术就原封不动地转移给了中国。中国借此得以仅凭自身构建供应链。
中国像过去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时那样,高度关注韩国的动向。若韩国加入EPN,中国或许会像部署末段高空区域防御系统(THAAD·萨德)时那样压制韩国。参与EPN的提议暗示着对不参与企业的制裁。EPN附有排除华为的明示条件。既要明示排除,就必须提出更大的利益。名分也很重要。强国的政策有必要对所有可能性保持开放。但EPN具有排他性。失败的可能性因此很高。企业也不会坐视。三星或SK会在美国与中国之间奔走,为解决问题付出艰苦努力。萨德事态时出问题的乐天集团是消费品企业,与中国切断联系相对容易。但三星或SK不同。要与世界一流半导体企业彻底断绝往来并不容易。企业也可以将生产工厂分散布局。
如今就像20世纪30年代大萧条时期一样,需求是决定性因素。人均收入刚刚超过1万美元的中国,其边际需求增长更快。中国真正的发展从现在开始。相反,美国是成熟经济,边际需求增长有限。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6月报告预测全球经济增长率为-4.9%。中国是唯一实现1%增长的国家。形势很容易读懂。但目前仍应站在美国一边。中国表面上是最大出口国。出口的中间产品经加工后,相当一部分再出口到美国。实质上的最大出口国仍是美国。南北安保问题也尚未解决。这些都是应参与EPN的充分理由。对中国则需要多方面的说服。EPN并非关乎生死的安保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