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6-25 | 송영규 기자

塔尔萨与种族主义的累累罪恶[海外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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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纳德·特朗普竞选团队决定于6月19日在俄克拉何马州塔尔萨举行大规模竞选集会,这向白人至上主义者发出了某种支持信号。6月19日是美国黑人纪念奴隶解放的日子,而塔尔萨是1921年种族屠杀的现场。当年当地白人为阻止黑人享受来之不易的自由成果,发动了长期而暴力的种族主义攻势。

有人称特朗普竞选团队并不知道这一天的重要性,但绝无可能。特朗普勉强将大规模集会日程推迟了一天。集会延期是在“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示威获得广泛民意支持之后,针对奴隶解放日集会计划的猛烈批评舆论令特朗普及其亲信感到震惊,才不得不作出的决定。

说到这里,不妨谈谈塔尔萨是如何进入美国种族主义话语的。乔·拜登宣称奴隶制是美国的“原罪”。这话没错。但罪恶的种族主义并未随奴隶制的废除而终止。如果美国把获得解放的奴隶及其后代当作真正的公民对待,并提供与之相称的法律保护,奴隶制这一遗产本会逐渐消亡。

南北战争之后,获释奴隶赤手空拳开始新生活,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以艰辛劳动取得房地产、让子女受教育,逐渐成为美国社会完整的一部分。这样的变化发生在黑人短暂品尝到几乎与白人同等权利的十二年重建时代。

然而不正当的政治交易终结了重建时代,南方的白人至上主义者有组织地压制黑人取得的成果。拥有房地产的黑人在白人以法律为名的欺诈或公然暴力面前束手无策,被掠夺了自己宝贵的资产。由此,刚刚萌芽的黑人中产阶层实际上经历了恐怖统治。

正是在这一点上,塔尔萨登场了。1921年的俄克拉何马是石油热潮的中心,也是想抓住新经济机会的移居者的聚集地。当地的格林伍德地区是规模大到被称为“黑色华尔街”的黑人中产阶层聚居区,但当年被白人暴徒残忍摧毁。白人掠夺黑人店铺和住宅,杀害了粗略估计达数百人的非洲裔美国人。(接连发生的黑人屠杀事件未得到妥善调查,确切的受害者人数也未被统计。)当然,警方并未采取保护黑人市民的最低限度措施。相反,他们自己加入了暴徒的队伍。

针对取得经济成功的黑人的有组织暴力,严重损害了他们的集体自主性。据经济学家丽莎·库克的研究,南北战争之后数十年间激增的黑人专利申请,因白人的暴力而急剧下滑。

白人的暴虐加速了数百万黑人从南方集体迁往北方城市的所谓“黑人大迁徙”(Great Migration)。始于塔尔萨屠杀五年前的黑人大迁徙浪潮大致延续到1970年。

在北方城市,黑人也未获得经济地位上升的机会。有一个很好的例子显示当时黑人的处境。1944年,费城的公共交通工人在几名黑人同事获得晋升后立即举行罢工。可见北方也存在对黑人的歧视和压迫,但强度不如南方严重。奴隶解放100年后民权法制定时,曾出现过可怕的黑人压迫时代是否将落幕的乐观观测,但遗憾的是,对许多黑人而言,北方城市变成了社会经济陷阱。蓝领岗位起初迁往城市外围,随后迁往海外,引发黑人大迁徙的机会因此消失。1967年至1987年间,芝加哥制造业领域的就业减少了60%。

经济机会的丧失带来了家庭破裂和集体挫败感等社会功能失调。但太多白人把这归咎于受害者黑人。一部分白人称问题在于黑人文化,另一部分则主张问题在于黑人的种族劣等性。

隐性种族主义不仅停留在言辞上。它煽动了要求废除或缩减奥巴马医改等以多数黑人为受益者的政府社会福利项目的反对舆论。与其他发达国家相比,美国社会安全网格外薄弱的最大原因,可压缩为“种族”这一个词。

此后十余年,当东部内陆地区的白人也经历机会丧失、自杀、酒精及毒品成瘾导致死亡人数激增等社会功能失调时,那些曾带头把责任推给受害者的白人闭上了嘴。

奴隶制是美国的原罪,而使奴隶制可怕遗产延续至今的,是至今仍在继续的其他罪恶。所幸的是,美国正走上变革之路。特朗普试图沿用陈旧种族主义剧本的做法,导致其支持率下滑。他所计划的塔尔萨惊喜秀似乎也遭遇逆风。原罪的污点依然存在,但我们如今毕竟站在向前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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