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分析认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之后全球供应链重组动向之一——制造业回流本国(reshoring),是只有美国才玩得起的游戏。拥有稳固内需以及政治、经济、军事优势的美国才能做到,大多数国家都不可能实现真正的回流。
这是22日(当地时间)由哥伦比亚大学全球中心主办的“全球化的未来——疫情对供应链的影响”网络研讨会上提出的观点。
《金融时报》(FT)首席经济评论员马丁·沃尔夫当天表示:“通过供应链展开的合作,源自政界人士、民众和企业之间高度的相互信任。”他强调,与中国的新冷战破坏了包括美国在内的西方国家与曾扮演世界工厂角色的中国之间的信任。近来关系进一步疏远,人们开始对供应链更加敏感。因此沃尔夫分析认为,今后通过与中国合作来维持供应链已难以为继。
他指出:“今后有两条路。一是寻找越南、墨西哥这样的替代方案,二是认为大家都回家更好。”“大家都回家,基本上是适合美国的游戏,世界上没有任何其他国家能够认真考虑这一点。”
简单来说是这样。即便COVID-19之后经济民族主义抬头,我国的Samsung Electronics和现代汽车集团能把海外工厂搬回国内吗?意思是,关掉美国工厂、关闭中国生产设施之后,能在国内扩产吗?
现实恰恰相反。反倒是美国和中国政府会说“想在我们国家卖东西,就在这里多建工厂”。实际上台湾台积电就应美国政府要求决定在当地建半导体工厂。美国政府也在向三星提出类似要求。海外市场比重高于国内的国内主要大企业会顺着回流之风返回国内,这只是天真的想法。
当然,沃尔夫的分析认为需要进行成本效益分析。发展中国家的工资如今已大幅上涨,自动化也在推进,因此在哪里生产更有利确实需要权衡。但企业其实早已在这么做。若国内生产更有利,却仍坚持海外生产的概率极低。除单纯生产成本外,无论是监管、雇佣还是政治风险,总成本都应视为更高。
━ 本国生产成本极度上升……或引发1930年代大萧条 沃尔夫还强调,如果全球都推行保护主义、关上大门,将是一场灾难。他指出:“如果所有国家都自给自足,成本会变得极其高昂”,“自给自足并不意味着安全得到保障”。他还补充说:“如果全世界都像1950年代发展中国家那样搞自给自足,那将是一场灾难”,“(推行封闭政策的)苏联结局非常非常糟糕”。他分析认为,主要国家在1930年代推行贸易保护主义,结果犯下了引发大萧条的错误。
所有物品都在本国生产,也并不能解决供应链问题。COVID-19期间美国国内出现了肉类供应不足,这并非进口问题,而是因为美国国内加工厂员工感染COVID-19而停工。哥伦比亚大学教授露丝·德弗里斯强调:“美国的加工厂在全国集中于不到10个地区,波动性很大”,“对粮食的贸易限制,对大部分食品靠进口的欠发达国家是致命的”。
欧亚集团董事长伊恩·布雷默也表示,虽然不希望保护贸易主义再次带来大萧条,但应关注美国企业对待中国的态度已发生变化。正如沃尔夫所言,与中国已难以维持以往那样的关系。布雷默说:“美国企业表示未来5年在中国没有可持续的业务”,“这是法治缺失和知识产权(IP)问题”。他还补充:“5年前好莱坞认为他们的未来在中国,但他们现在已不这么认为”,“财富500强企业现在要求政府对中国更强硬、更强势。这与两年前看到的情况是巨大变化”。过去在中国寻找商机的企业,因不确定性和知识产权侵害而180度转变立场。仅苹果一家,就包括在越南生产AirPods等,正在加快去中国化。
归根结底,回流和供应链重组同样适用强国逻辑。美国向我们力劝加入经济繁荣网络(EPN)就是典型例子。
在此过程中,我国政府和政界公开推动企业回归本国,但对靠出口生存的我国而言,可能会自伤其足。扩大国内优质就业岗位很重要。但按这一逻辑,美国、中国、欧洲、印度、南美等主要国家也可以要求,想在他们国家卖东西就在当地生产。夹在美中之间的我国,既可能从两边获得机会,也可能在两边都遭受损失。 /纽约=金荣泌特派员 susopa@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