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6-22 | 권구찬 기자

[观点]文政府管控预售价催生后分售…“江南不败”将更加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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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1970年代开启首尔"江南时代"的盘浦住公公寓。上月30日,最后剩下的盘浦住公1小区3区重建合作组织召开临时总会,决定100%竣工后再销售。因为其判断,若下月末开始实施销售价格上限制,尽量推迟普通销售日程的方式能拿到更高的销售价格,更为有利。此前上月28日,瑞草区蚕院洞新盘浦21期重建合作组织也选择了"后销售制"。后销售制正成为江南重建项目的热门话题。每坪行情突破1亿韩元、改变了首尔富人区版图的瑞草区盘浦、新盘浦一带的重建合作组织纷纷转向后销售。

重建合作组织选择后销售始于政府2017年迂回控制销售价格之时。根据现行住房供给规则,若获得城市住宅保证公社(HUG)的销售保证,可在开工同时进行"先销售",否则须取得连带保证后进行后销售(工程进度60%以后开展普通销售)。HUG在保证审查过程中阻止过高的销售定价。尽管已预告了比HUG间接价格控制更强力的价格管制措施,后销售之风为何仍未停止?何况销售价格上限制对后销售和先销售一律适用。

最大的背景在于,仅为市价60%~70%水平的公示地价现实化率正逐步提高。销售价格上限制以地价、建筑费再加上适当利润来核算,因此在后销售方式下,地价涨幅越高,就能拿到越高的销售价格。江南的地价涨幅每年都是两位数。另一个原因是金融费用负担减少。基准利率处于0%区间,流动性充裕泛滥。

事实上,要在当前时点准确判断三四年后后销售的利弊并非易事。景气与物价等变数不止一两个。KB金融房地产首席专门委员朴元甲表示:"后销售制是存在超额需求的江南住宅市场的一个侧面","不过这只在部分要地行得通,很难视为普遍现象。"尽管如此,也有分析认为,自发性后销售的扩散反映出"江南不败神话"依然稳固这一"苦笑"现实。恐怕也有先争取时间的算盘。盘浦的一家房地产中介表示:"政府一直反复放松又收紧价格管制","重建合作组织似乎在押注几年后销售价格上限制被废除。"

重建后销售过去也曾有过。但其背景与现在截然不同。参与政府2003年通过"5·23房地产对策",仅对重建公寓规定工程进度须超过80%才允许普通销售。其宗旨是排除提前收取工程款的先销售"特惠",为过热的重建市场降温。2009年竣工的盘浦Raemian(盘浦住公2小区)和盘浦Xi(盘浦住公3小区)等便属于此类。当年作为抑制投机措施而强制化的后销售,如今却为规避价格管制而被自发选择,实在讽刺。

也有合作组织围绕后销售与先销售的得失产生矛盾与混乱。作为单一项目国内最大规模重建工程(12023户)的遁村住公公寓已显现内讧迹象。合作组织执行部主张在今年7月末销售价格上限制实施之前先销售,但部分组合员举旗反对,称"后销售才是正确答案"。该处普通销售部分多达4787户。这一足以成为撬动江南房价变数的庞大供应量,自去年末预告引入上限制以来一直被搁置。期待普通销售的认购等待者同样感到混乱。

令人担忧的是重建后销售将带来的后遗症。新销售供应量推迟三四年,对市场稳定是不利信号。本已不足的新公寓需求饥渴很可能加剧。销售价格上涨更是不言而喻。最坏的情形是普通销售量本身可能减少。韩国建设产业研究院首席研究委员杜成奎指出:"不能排除重建合作组织将普通销售户数最小化,而把组合员份额建成大面积户型的可能性。"合作组织之间普遍不满,认为销售价格上限制是"夺走组合员利益、交给彩票中奖者的制度"。一句话就是"煮好的粥给了别人"。新盘浦3期庆南公寓重建合作组织已调整项目推进日程,减少了普通销售量。后销售将引发极端的"彩票式"认购狂潮,最终成为现金富人的盛宴,这是不问可知的。这与通过阻断销售权差价和投机过热以谋求市场稳定的后销售制本意相违背。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一直鼓励后销售的政府也步伐错乱。韩国国土交通部两年前曾制定后销售活跃化方案,内容是将公共部门后销售(工程进度60%)比重从今年的30%提高到2022年的70%。还确立了以优先分配公共宅地作为民间部门诱因的原则。但国土部上月根据首都圈住房供给扩大对策预告称,将对第3期新城供应量实施比先销售提前1~2年供应的"事前认购制"。这是同时踩下后销售的油门和刹车。这种曲折行走充分显示出政府所处的困境。

后销售受到欢迎、曾引发建设公司(含合作组织)特惠争议的先销售却成了弃儿,这种荒唐现实源于住房供给制度的矛盾。城市规划博士、国会立法调查官张庆锡解释说:"先销售制度是1977年在急需大量供应住房的背景下制定住房相关法律时,作为销售价格管制的对价而出现的一种胡萝卜政策。"换言之,销售价格管制与先销售是一辆车的两个轮子,后销售与销售价格管制则并不合拍。

后销售制历来都是各届政府的烫手山芋。卢武铉总统2003年就任首年在建设交通部工作汇报中指示:"其他领域都是以消费者为主,住房销售却以供给方为中心。如果难以立即引入后销售制,就研究分阶段引入方案。"建交部一年后推出的"后销售三阶段路线图",核心是2011年以后将后销售(工程进度80%)逐步扩大至全部住房供应量的一半。但在首都圈房价暴涨、需要尽早供应住房的现实逻辑压力下,2006年将路线图实施推迟一年,最终在李明博政府时期不复存在。此前金大中政府同样在销售价格自由化时试图引入后销售制,但因担忧资金实力薄弱的中小建设公司破产而作罢。

后销售活跃化与销售价格管制是错误的政策组合。后销售的推进或研究都是在销售价格自由化时代进行的。曾任参与政府首任建设交通部长官的健全财政论坛代表崔钟璨斥责道:"把销售价格捆住却要求后销售,是胡闹。"韩国开发研究院(KDI)经济战略研究部长宋仁浩表示:"100%竣工后销售,从销售成品的角度看也没有管制价格的逻辑依据。"政府的管制必然招致市场的报复。成为价格管制避难所的后销售症候群清楚地说明了这一点。/权九灿首席记者 chans@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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