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事件之后,关于美元币值将暴跌的观点接连出现。除耶鲁大学教授史蒂芬·罗奇之外,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教授巴里·艾肯格林也提出了类似看法。华尔街同样在押注美元走弱。美元,现在该撒手了吗?
━ 美元贬值无法避免……可能出现5至10年的弱势市场 先来看美元暴跌论。艾肯格林教授18日(当地时间)对彭博电视表示:“短期内美元将维持其地位。在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事件初期,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Fed)与墨西哥、巴西、韩国等重启了货币互换,所有人都涌向美元。”但他同时指出:“若放眼更远,则存在严峻的挑战。”他还补充说:“无法确信美元能否全部克服这些挑战。”
耶鲁大学教授史蒂芬·罗奇的主张更为具体。此前他表示“美元过度享有特权的时代正在走向终结”,并称美元币值最多可能下跌35%。罗奇教授认为,美国经济的低储蓄率和长期经常项目逆差将造就这种走势。实际上,据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CBO)数据,美国5月联邦财政赤字为4240亿美元(约508万亿2900亿韩元),是去年同期的两倍多。仅本财年的财政赤字就预计达3万亿7000亿美元。目前民主党和共和党各自还在准备追加财政支持方案。在零利率和无限量量化宽松(QE)推进的情况下,不断扩大的财政赤字成为压低美元币值的因素。
据罗奇教授介绍,美元在各国央行外汇储备中的占比也已从2000年的70%左右降至最近的不足60%。考虑到这一点,他预测美元崩塌可能在1至2年后、或更晚发生,而且这是无法避免的。
华尔街也认为,此前表现强势的美元其力量将开始减弱。这一点体现在数据上。据《华尔街日报》(WSJ),3月20日为102.82的美元指数,截至19日为97.66。10日更曾跌至95.96。美元指数是以欧元、日元、英镑等6种货币为基准,将美元币值指数化的指标。美元指数上升意味着美元币值上涨。
这是因为随着经济活动重启,各国经济复苏的可能性提高,同时市场对法国和德国提出的COVID-19复苏基金方案的期待升温。摩根大通解释称:“随着经济封锁放宽,对世界经济增长的期待是抛售美元的核心动因。”
高盛和花旗等机构也预计美元走弱的可能性较高。特别是花旗警告,美元可能在相当长时间内保持弱势。花旗集团策略师凯尔文·蔡表示:“如果全球经济真的触底并正在复苏,而美国利率为零、潜在增长率低于新兴市场国家,那么我们可能看到美元进入持续5至10年的弱势市场。”简单说,就是不要投资美元。《金融时报》(FT)最近就美元表示:“华尔街的策略师们正在说,美元币值可能出现戏剧性下跌。”
━ 并非只有美国在放水……欧元数十年来都未能成为储备货币 反驳意见也不少。首先是并非只有美国在放水。虽未包含在美元指数中,但中国将今年财政赤字占国内生产总值(GDP)比率的目标定为3.6%,比去年(2.8%)高出0.8个百分点,也是首次突破3%。中国政府还决定今年发行1万亿元人民币(约173万亿韩元)特别国债,这是2007年以来13年间首次;地方政府专项债券发行额度也从去年的2万亿1500亿元人民币上调至3万亿7500亿元人民币。
以第一轮刺激方案投入117万亿日元的日本政府也正在研究规模达100万亿日元的追加刺激方案,欧盟(EU)则已就设立7500亿欧元的经济复苏基金达成一致。汇率是相对的。不仅美国,其他国家的财政赤字幅度也在扩大并在放水,因此不能只看美国来谈论。这也是“即便美国印出数万亿美元,美元也不会立刻崩塌”这一逻辑的依据之一。
尤其是,有关美元崩塌的说法并非始于今日。尽管如此,美元依然是储备货币。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后,美元指数在2011年曾跌至70区间,但此后又回升。在COVID-19经济危机时,众人也都涌向作为安全资产的美元。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一度降至年0.6%左右。
“没有替代品”这一点仍然成立。欧元和日元数十年来都未能取代美元。上月,凯雷集团联合创始人兼董事长大卫·鲁宾斯坦表示“欧元没能成为储备货币令人费解”,但同时指出:“过去数十年,欧元、人民币、日元实际上都未能成为储备货币。(它们)在可预见的将来也成不了储备货币。”
当然,从大框架看,美元的力量正在逐步减弱确是事实。观察1967年以来的美元指数走势可以发现,尽管振幅较大,但整体呈向右下方倾斜的趋势。COVID-19危机最糟糕的阶段也已过去,今后要看经济复苏速度,但要维持3月那种水平的美元强势看来并不容易。
不过,若要像罗奇教授所说那样美元币值下跌约35%,以美元指数为基准,就必须再次出现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级别的经济衰退。考虑到最近美国经济已触底并开始复苏,就必须出现大幅度的双底衰退(二次衰退),而且是巨大的衰退。前面提到过,美元币值像2011年之后那样再次上涨的可能性也仍然存在。尽管如此,考虑到整体走势,还是有必要实现货币资产的多元化。
还有一点,就目前看,即便从中长期角度,人民币也难以取代美元。在美国,人们认为相对而言欧元还有可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教授艾肯格林直言:“我会押注欧元”,“就人民币而言,人们无法完全信任中国政府。”
当然,美国过去在尼克松政府时期也曾中止美元兑换黄金。最近美国政府的政策可信度确实有所下降,但与中国仍不可同日而语。尤其看到强行制定香港国家安全法、破坏一国两制承诺的中国政府时更是如此。除美国和欧洲国家对华制裁之外,在经历COVID-19事件和香港安全法事件后,人们已认为无法信任中国领导层。美国对中国的全面制衡也已开始。在这种情况下,应当认为人民币不可能迅速站稳脚跟。
中国政府的数字货币也是同样。艾肯格林教授说:“中国政府可能植入后门,并能追踪资金的使用去向。”这不能简单地被当作阴谋论一笔带过。 /纽约=金荣必特派员 susopa@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