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6-18 | 송영규 기자

[海外专栏]守旧势力最糟糕的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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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克斯顿·布拉格对唐纳德·特朗普、特朗普对布拉格,究竟意味着什么?

把为维护奴隶制而与北方联邦作战的叛军南方邦联将军的名字用作军事基地名称,是一件怪异而荒唐的事。军方领导层乐于同意更改带有叛军指挥官名字的基地名称。但特朗普坚决反对。

在美国的白人终于也承认黑人日常遭遇的不平等、“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的呼声获得大众支持的情况下,特朗普坚持反对的理由是什么?与其如此,效仿美国经济界才是明智之举。他们打着拥护社会正义的旗号做出廉价的姿态,却对根本性变革毫无兴趣。甚至主办赛车比赛的NASCAR也宣布禁止在赛场使用南方邦联旗。这是几乎不花钱的举措。更改军事基地名称所需的费用也非常低廉。

然而特朗普连表达象征性共情的能力都没有。理解他共情能力的匮乏,有助于解释特朗普主义和整个现代保守主义。

特朗普解释反对更名的理由是为了纪念“传承与胜利,以及自由的历史”。真的如此吗?这些军事基地纪念的是支持奴隶制的人物。奴隶制建立在与自由完全相反的概念之上。而且规模最大的两座军事基地冠以的是靠失败而非胜利获得名声的将军之名。其中一人便是被视为南军司令中最差劲的将军布拉格。南北战争期间,他率领的部队在查塔努加战役中惨败。约翰·贝尔·胡德同样在亚特兰大和富兰克林对北军发动轻率进攻,损失了大部分部下。在此侥幸生还的兵力也在纳什维尔战役中全军覆没。

特朗普显然并不知晓这些历史事实。在皇后区长大的他,为何对南方邦联的传统如此依恋?答案是,特朗普和大部分共和党议员都是保守反动主义者。据政治理论家科里·罗宾所言,保守反动主义者“在抵抗无权的边缘人物的解放运动时感到快感”。这正是南方邦联的符号成为反动象征的原因。

缅因州部分共和党人反对把有关在葛底斯堡战役中发挥决定性作用的小圆顶(Little Round Top)防御战主角——义勇军缅因第20团的歌曲定为州歌(state ballad),原因也相同。他们把“我们比南方更好”这句话当作侮辱。毕竟南方当年是要维护奴隶制。

他们的反动冲动解释了为何从颇具影响力的《政治经济学杂志》主编到CrossFit前首席执行官(CEO),一些属于特权阶层的白人无法抑制自我毁灭式的暴怒,攻击“黑人的命也是命”示威。

从反动主义者的视角看,过去四周是一场噩梦。那些本该安分守己的边缘人不仅高呼正义奋起,还获得了压倒性的民意支持。这不是正常运转的世界。

对这种噩梦,反动主义者的代表性反应之一是否认现实。特朗普通过推特接连高喊“法律与秩序”,似乎相信这样做时针就能倒回1968年。特朗普竞选对策本部面对不利于总统的CNN民调结果,并未着力打磨传递给选民的说服力信息,而是以要求民调机构撤回结果并道歉这种荒唐的方式回应。

另一种应对方式是散播荒诞的阴谋论。对右派而言,大规模群众示威的背后总是潜伏着激进左翼势力安提法。当然,毫无证据支持这一说法。而且特朗普还提出主张,称被警察推倒的75岁老人其实是安提法的煽动者,倒在人行道上流血的模样也是“摆拍”——尽管我们所有人都通过视频亲眼看到了前后情形。

然而最可怕的是,不仅特朗普,连掌握权力的右派人士都希望通过公权力的暴力镇压“黑人的命也是命”示威。虽然少数机会主义者的抢掠行为是瑕疵,但要求向绝大多数和平进行的示威投入军队,无论怎么想都不合情理。右派会真心相信自己所说的我们被“暴力白痴之群”包围吗?恐怕不会。

反动主义者对当前局势感到的恐惧,并非示威会暴力化。他们恐惧的是示威正在发生这一事实本身。而这正是特朗普和汤姆·科顿之类的人物想调来军队的原因。他们对维持和平毫无兴趣。若非如此,当武装的右翼团体威胁密歇根州议会时,右派本该采取严厉措施。但特朗普不仅没有采取严厉措施,反而发出表示支持的推文。

不,美国的保守反动势力并不想要法律与秩序。他们想要一个能动用武力粉碎高呼社会正义的示威者的借口。至少在一段时间内,美国的顽固守旧派得不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因为许多州长、市长乃至军方都明确表示反对以暴虐方式镇压示威。

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轻视反动主义者。他们依然是极度危险的极端主义势力。而且随着特朗普败选可能性增大,他们将比现在危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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