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美国针对中国制定香港国家安全法的报复过程以及美中贸易协议的最后一块拼图已经完成。人们得以了解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此前如何推行对华政策,以及今后会怎么做。这要归功于前白宫国家安全顾问约翰·博尔顿。
17日(当地时间),《华尔街日报》刊载了博尔顿新书《事情发生的房间:白宫回忆录》的摘录。下面逐一梳理文中呈现的特朗普的想法。重要的是,这里显现出的特朗普战略,同样可能适用于他与其他国家的关系。反过来说,了解特朗普的战略,就能提前预测其他政策的方向。尽管博尔顿因与特朗普发生矛盾而离职,但仍有必要仔细解读他记录字里行间的含义。
特朗普可以用香港交换农产品……对香港强力报复?特朗普并不这么想
正如报道标题所提到的,特朗普对华战略的核心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天安门示威)谁会在意?我只是在努力做交易。”
据博尔顿称,在天安门事件30周年的去年6月,特朗普拒绝发表白宫的正式声明。他还说:“那是15年前的事。谁会在意那个。我只是想做交易。我什么都不想要。”
连事件发生的时间都记错,这显示出特朗普对中国的人权毫无兴趣,也清楚表明他在贸易战之中只寻找对自己和美国有利的东西。
维吾尔问题也是一样。博尔顿称,特朗普在2018年白宫举行的圣诞晚宴上曾问:“我们为什么要考虑就中国对待维吾尔族的做法进行制裁?”是为了实施强力制裁才问的吗?不,恰恰相反。据称特朗普反而在去年6月于日本大阪举行的二十国集团(G20)开幕晚宴上,对习近平主席说可以继续修建用于镇压维吾尔族的收容设施。这似乎是出于想在习主席面前留下好印象的心理,以及对伊斯兰教的成见。
同样是去年6月,香港爆发大规模示威时,接到汇报的特朗普据称回答:“这是大事。但我不想介入。我们也有人权问题。”实际上,特朗普去年一直推迟签署国会通过的香港人权法案,最后才勉强处理。
至此所有图景都拼合起来了。用“生意人”来形容再贴切不过,特朗普的对华关系十分简单:只要有利于自己连任这一政治利益和美国赚钱,就推进;否则就作罢。据称2018年推翻商务部制裁中兴通讯想法的也是特朗普。
恳请习近平主席“帮忙连任”的特朗普
虽然此前已在《金英必的三分钟华尔街》中分析过,但特朗普正是一个可以用香港交换农产品(贸易协议)的人。这是本次博尔顿回忆录中可以确认的核心内容之一。他直到最后一刻还在为如何报复香港国家安全法而苦恼,最终只拿出声势大而实效小的制裁方案,也是同一脉络。因为从特朗普的立场看,在11月大选之前,美中贸易协议仍然必要。
《华尔街日报》所载文章中,下面这段有关去年6月美中首脑会谈幕后对话的内容,最能确切看出他的内心想法。作为另一个核心事项,它很可能在乌克兰事件之后再次引发风波。
“当时特朗普出人意料地把话题转向了美国下一届总统大选。他恳请习主席帮助自己(在大选中)取胜。特朗普强调,中国增加美国大豆和小麦进口对选举很重要。”
特朗普和美国政府对待中国的方式就是如此——就选举相关事宜向中国提出个人请求。当然,特朗普也认为必须遏制中国崛起,并为此使用经济手段。他认为若继续放任,中国将成为严重威胁。从大框架看,他并非完全不在意美国的国家利益。
但若更细致地看,特朗普会同时考虑对华政策或制裁会对选举产生何种影响,也就是把国家安全与个人利益挂钩。因此,若认为今后包括剥夺香港特殊地位在内的对华制裁将被强力推进,那就错了。由于中国把香港人权法视为底线,一旦触碰,第一阶段贸易协议也会随之作废。除非特朗普被逼到悬崖边、走投无路,否则以香港人权法实施强力制裁的可能性不大。当天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代表罗伯特·莱特希泽表示“美中贸易协议进展顺利”,也是依据之一。
香港不过是他政治游戏中的一枚棋子。维吾尔问题也是如此。必须能读出的不是表面简单的言行,而是内心的算计。
羡慕独裁者的特朗普……韩国也是交易对象?
另一个值得留意的是,特朗普向往帝王式的权力。此前多次有说法称他羡慕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或俄罗斯总统普京,如今这被证实为事实。据博尔顿称,对说想与自己再共事6年的习主席,特朗普表示“要做到那样,就得取消宪法上的限制”。这等于表露出自己想干更久却因宪法而不能的遗憾。到这种程度,他或许会认为自己就是美国。
在这样的特朗普眼中,韩国恐怕也和香港差不多,不太可能因为是大韩民国就被特别对待。从防卫费分担金施压,以及一直以来动辄以“富裕国家”之说施加通商压力来看,认为在特朗普看来朝核和韩国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恐怕是正确的。正如推进从德国撤军的事例所示,特朗普是一旦最终判断没有利益就什么事都会做的人物,不存在“难道会做到那种程度?”这样的例外。
令人遗憾的是,在朝鲜炸毁开城工业园区联络办公室,并宣布在金刚山旅游区、开城工业园区、非军事区(DMZ)内哨所(GP)地区重新驻扎军队的方针之际,特朗普将如何应对对我们变得十分重要。
他会衡量朝鲜问题是否对选举有帮助,而美国选民对这一问题关注度不高。尤其本次选举中,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新冠肺炎)和黑人男子乔治·弗洛伊德事件引发的不平等问题成为核心。鉴于他平时也常说“不在意朝鲜的小型导弹”,他也可能就那样把朝鲜问题放在一边。
反过来,为了在就业和通商领域取得成绩,他在选举前继续向韩国施压的可能性依然存在。尤其不能排除削减驻韩美军的可能性。特朗普曾表示:“削减美军并不只是德国的事。”
韩国政府的困境在于,在当前状况下除了进一步加强与美国的合作别无他途。而这首先取决于把利害关系放在首位的特朗普之手。现政府是否知道这一点,即便知道又将如何应对,将是关键。 /纽约=金英必特派记者 susopa@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