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6-17 | 박준호 기자

围绕“工伤遗属特招”团体协约在韩国大法院激辩…照顾社会弱者还是岗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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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法第394条规定,若无其他意思表示,损害以金钱赔偿。这属于一种原则,但通过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可允许以其他方式赔偿。对因工伤死亡的工会成员遗属予以特别录用的团体协约条款,是否可视为赔偿死亡这一损害的意旨?”(大法官金载亨)

“该条款应视为民法中所提及的‘通过协议采取的其他赔偿方式’”(工伤死亡者遗属方律师)

“这是遗属方独特的见解。工作岗位问题与损害赔偿是不同的”(公司方律师)

17日,在首尔瑞草区韩国大法院大法庭,围绕一项已有25年历史、规定对因工伤死亡工会成员的直系卑亲属予以特别录用的团体协约条款是否无效,遗属与现代·起亚汽车展开激烈争论。劳资双方从特别录用的性质上便意见相左。原告李某一方主张,该条款具有对公司方有过错责任的损害进行赔偿的性质,且从关照社会弱者的层面看也符合公正理念。公司方则称其为“雇佣世袭”条款,高声主张该条款侵害了企业的基本权利——录用自由与不缔结合同的自由。

当天的公开辩论围绕在现代汽车、起亚汽车因接触苯工作而患急性白血病死亡的李某遗属对起亚汽车、现代汽车提起的损害赔偿诉讼展开。他被认定为工伤。其遗属依据规定对因工伤死亡工会成员的直系卑亲属(子女)予以特别录用的团体协约条款要求录用,公司方拒绝后遂提起诉讼。一审、二审均支持了公司方。

站上证言台的现代·起亚汽车方律师就该条款称:“这是利用父母的机会把优质岗位世袭下去”,主张其歧视其他青年求职者、损害了公正性。对于该条款属于对工伤遗属补偿的主张,其反驳称:“如果他们凭实力被录用,可以通过发放特别津贴予以优待。”相反,遗属方强调:“社会财富向一方集中、贫困不断扩大”,应从保护社会弱者即工伤遗属的角度思考公正的价值。此外,起亚汽车方面被指出,工伤遗属的特别录用不足整体录用规模的0.5%,并不侵害青年求职者的职业选择自由。遗属方还批评称,青年失业问题的原因在于大企业缩减新录用,却将责任转嫁给工伤遗属。

作为参考人出席的专家意见也出现分歧。作为遗属方参考人出席的诚信女大教授权五成表示:“25年前签订团体协约并每两年更新一次,如今才以侵害基本权利为由主张无效,令人难以理解”,并强调“一切合同都是相互给予与获得过程的产物”。相反,公司方参考人、庆北大学教授李达休强调:“工伤遗属特别录用条款实质上侵害了企业的财产权”,“侵害了录用自由、合同选择自由等企业享有的营业自由。”

在大法官提问时间,尖锐问题接连提出,气氛趋于紧张。开场由主审大法官金相焕提问。他表示:“工伤遗属的特别录用年均不足2人,相比整体公开招聘规模非常少,且随着工伤死亡者减少还可能进一步减少”,并询问对公正性的侵害程度是否比预想的更小。对此,公司方律师回应称:“与引入团体协约当时不同,如今每一个岗位都变得重要”,这是录用公正性原则的问题。

大法官朴相玉对团体协约签订当时与现在所谓“公序良俗”(社会秩序)的变化表示疑问。他表示:“过去团体协约在社会秩序上有效,现在却说无效,公司方的主张缺乏充分说明”,并询问25年间究竟有何变化。公司方律师以通奸罪被判违宪的过程为例,朴大法官反问:“这与通奸罪不是不同吗?”最终公司方退让称:“当时公司似乎没有想到这一条款会造成多大危害”,并表示日后将以书面形式提交补充说明。

大法官闵有淑指出,没有可享特别录用家属的未婚职员有可能因该团体协约条款受到歧视。她向权教授询问该特别录用条款的正当依据。对此权教授反驳称:“从汽车大型工厂的家庭构成看,大多是成年男性独自供养的体制”,“这是假定并不存在的情形来设想歧视”。闵大法官再次追问:“如果该条款不是为了保护陈旧的家父长制,那么在现行家庭制度中它要保护什么?”权教授简短回答:“供养。”

大法官李基泽虽非审判主体,但对青年求职者的立场无法在审判中得到反映表示惋惜。他指出:“求职者代表也应在法庭上表达意见、法庭也应予以考量,但无法做到。”权教授反驳称:“如果‘青年一代的梦想’这种模糊概念进入司法判断,可能会损害法的安定性。”随后他还向公司方提出要求,若长期维持的团体协约条款被判无效,应向当事人遗属提供新的经济补偿。

轮到劳动法专家、大法官金善洙提问时,争论的紧张感进一步升高。针对现代·起亚汽车方反复使用“雇佣世袭”“岗位世袭”等表述,他反问:“能把死亡劳动者的子女视为社会身份吗?”接着他讽刺道:“如果视为基于社会身份的特惠,那么生为大企业老板子女而世袭财富和经营权也是特惠,遭到攻击时也无话可说。”他表示,只有在国家以法律、行政命令强制录用时,才可视为对真正雇主录用自由的侵害,并称“让团体协约条款无效,能多产生几个岗位实在令人怀疑”。现代·起亚汽车方律师随后想要反驳,但因错过答辩顺序,被审判长김명수院长制止。

原定下午4时左右结束的公开辩论,直到下午5时左右才结束。韩国大法院将以公开辩论内容为基础进行讨论,日后择期宣判。

/记者 朴俊浩 violator@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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