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离开农村进城,婴儿啼哭声消失的地方;即便实现了机械化,对60岁以上的农民而言仍然吃力的农活……”
这是韩国农村的普遍景象。农村空心化现象是美国、欧洲等地的全球性趋势,但韩国的程度尤为严重。
随着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事态和第四次产业革命的推进,在农渔村创造优质就业岗位成为社会课题,但条件并不宽裕。在此背景下,为确立不依赖政府的“韩国型、亚洲型农业模式”而四处奔走的韩国风险农业大学创办人闵胜奎(59岁,见图),于12日在首尔清溪山下的永东农协接受采访,认真探寻解决之道。当天,他以在经济研究所、青瓦台和政府部门工作以及在荷兰进修的经历为基础,提出了适合韩国等亚洲小农的农业创新方案。
/对谈=高光本首席记者 kbgo@sedaily.com
他分析认为,受COVID-19事态和气候危机影响,安全食品和粮食安全的重要性将进一步上升。他以近来在美国迅速成长的“植物肉”等产业边界日益模糊的“大模糊”(Big Blur)现象为例,强调应积极将人工智能(AI)、大数据、生命科学与农业结合,培育“数字精强小农”和“明星农业人”。他强调说:“当然,并非只有设施农业等高端农业”,“还有环保农业、有机农业,甚至可以发展为老年人等群体提供保健与福利结合概念的疗愈空间‘照护农场’,路径多样。”
“‘韩国是小农、老龄农所以做不成’这种固有观念才是真正的危机。国土面积只有我们40%、环境也贫瘠的荷兰不是全球农食品出口第二大国吗?”他讲述了自己离开公职、2012年回到三星经济研究所任副社长后,因担忧“韩国农业的未来会怎样”而毅然辞职,并从2016年10月起在荷兰进修一年的经历。他说,有个年轻人问“智慧农场是什么”,自己因不太清楚而含糊其辞,感到羞愧,于是决心去进修。除了担任客座研究员的瓦赫宁根大学,他还走遍了法国、德国、比利时等欧洲农村的各个角落。
“瓦赫宁根是距首都阿姆斯特丹50公里的小城市,却有400多家全球农食品企业的研究开发(R&D)中心,是世界顶级的食品科技谷。”当时,正在开展将物联网(IoT)技术与农业结合的IoF(Internet of Food&Farm)研究课题的乔治·比尔教授对他说:“第四次产业革命技术与农业结合后,将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和速度催生商业模式,究竟哪个国家会成为农业革命的主角值得关注。”这番话让他夜不能寐。在农业史上,18世纪通过轮作提高生产率,20世纪中叶大量施用农药和化肥的多产品种成为主流,如今农业竞争力已转向与人工智能(AI)和大数据的结合。他强调:“谷歌、微软以及中国腾讯等都在新农业革命中大举投资,构建前后端产业,我们也需要大胆的想象与挑战”,“适应新的‘游戏规则’和‘增长方程式’的个人或国家,与做不到的地方之间将出现‘超级差距’。”
那么,如果现在让人类与AI比拼,谁能把作物种得更好?最初以腾讯赞助为条件、由瓦赫宁根大学在2018年主办的以黄瓜为对象的“第一届世界农业AI大赛”上,进入决赛的5支队伍中只有一支战胜了人类。但在种植樱桃番茄的第二届大赛中,决赛的5支AI队伍全部战胜了资深农民。这是AI自主判断、在玻璃温室中种植番茄后,由评审团对产量、品质、销售价格、能源使用量和策略进行评估的结果。韩国方面,在第二届大赛中由闵教授担任团长,与A-Net Technology代表徐贤权、Spacewalk首席技术官李庆烨、iocrops代表赵镇亨等共14人组成“Digilog”(意为数字+模拟,由前文化部长官李御宁命名)队,近日收到通知,在决赛中获得第三名。此前第一届时,韩国一所大学的队伍未能跨过预赛的门槛。
他解释说:“瓦赫宁根大学拥有积累30年的数据和农业模拟器,因此才能主办大赛”,“首先以24小时模拟对战进行预赛,进入决赛后在温室安装摄像头和传感器等,远程种植樱桃番茄6个月。”AI农民已达到数年内可实用化的水平,并被期待今后可应用于露地栽培。闵教授展望称,将与在农业AI大赛中充分展现AI实力的中国、农业技术出色的日本一同推进面向小农的以塑料大棚为基础的“亚洲型智慧农场模式”。因为荷兰的玻璃温室投资额高达10亿至20亿韩元,与亚洲小农并不匹配。他说:“为树立韩国作为亚洲农业枢纽的形象,将在4至5年内举办亚洲版农业AI大赛”,“应顺应第四次产业革命时代整备农业体系,研究开发(R&D)也要跟上全球潮流,找出比较优势,并积极推进可兼容的标准化、技术产权保护、信息公开、小农技术教育等。”有观点指出,韩国农业R&D预算每年约1万亿韩元,规模大于荷兰,但未能高效使用。
闵教授调出谷歌地球的卫星照片,指向中国最大农业产区山东省寿光市说:“那里在约1亿坪的塑料大棚中种植蔬菜,我们可以进攻设计、系统、AI设备等市场。俄罗斯符拉迪沃斯托克一带规模更大。”他展现出决心。
关于高端农业的介绍还延伸到无人机和AI食谱。他说:“荷兰PATS公司推出了售价1欧元(1360韩元)的超小型无人机,可探测温室大敌飞蛾的轨迹,在0.6秒内用螺旋桨将其击碎。”飞蛾一次产卵200至500枚,孵化成幼虫后啃食叶片,消费者则不得不吃带虫卵的蔬菜,这一技术可解决这种困扰。如此一来,有望促进减少农药使用的环保农业、有机农业。闵教授解释说:“IBM的AI沃森运用3万种食谱,提出了多达1000万亿种方案,泡菜方面也推出了泡菜海鲜蛋糕等数万种”,“农业不仅有种子、生产、流通、农机、金融、教育旅游,还存在AI、ICT、大数据、农业生命生物等多样的价值链。”
当然,他表示并非所有人都必须执着于高端农业。“荷兰早在20世纪80年代就正式开始了专门为老人和身体不便者提供疗养的‘照护农场’,在政府支持下已增至1200个。这种将农业与保健、福利结合的模式广泛扩散到挪威、比利时、瑞士等国。作为农村差异化的商业模式,不是很令人印象深刻吗?”在韩国,今年3月《关于疗愈农业研究开发及培育的法律》在国会全体会议上通过,为支持疗愈农业奠定了基础。
闵教授以“植物肉”企业“Impossible Burger”和“Beyond Meat”为例,称国内畜牧农户已响起警铃。他表示,植物肉通过改造大豆根部DNA实现了真实肉类的质感和肉汁,含有更多营养成分的牛肉、猪肉已经问世,鸡肉和鱼肉也将陆续推出。也有分析认为,到2030年代中期,其可在相当程度上替代工厂化畜牧业。他指出:“美国畜牧业界出面反对,主张植物肉不得使用‘肉’这一表述”,“但工厂化畜牧业排放粪尿和恶臭、并因碳排放加剧气候危机,对这些批评也必须给出答案。”
这也正是闵教授决定从国内5000多家养猪农户中选出Halla Meister Co., Ltd.的7人,安排其与瓦赫宁根大学专家及当地养猪农户通过视频每月3小时、持续一年接受创新教育与咨询的原因。他说:“荷兰的母猪一年产27头,而我们只有19头”,“将运营涵盖动物福利、饲料、生产成本与售价、疾病、数据管理、繁殖、农场比较等内容的‘瓦赫宁根大师班’课程,毕业证书上将同时载有瓦赫宁根大学校长与负责国内教育的韩国农协畜产代表的签名。”
他还表示,应细细品味创造力与创新的含义。“我去了从小肉铺起步的荷兰大型流通连锁‘Albert Heijn’,顾客在门店里亲自采摘‘香草’、洗去泥土后结账。这就像在周末农场现摘新鲜蔬菜食用的体验。”/整理=高光本首席记者 摄影=成亨柱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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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生于首尔 △1988年东国大学农业经济学系 △1994年日本东京大学农业经济学硕士、博士 △1995~2008年三星经济研究所首席研究员 △2001年创办韩国风险农业大学 △2008~2011年总统室农水产秘书官、农林水产食品部第一次官、农村振兴厅厅长 △2012~2016年三星经济研究所副社长 △2016~2017年瓦赫宁根大学客座研究员 △2018年国立韩京大学讲座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