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首都北京的"年龄"通常从明朝永乐帝定都的1420年开始计算。当然并非之前没有"历史",只是遗址和文物稀少而已。因为汉族的明朝几乎抹去了蒙古族元朝的痕迹之后,北京的历史才开始。即便如此,明朝以前的文化遗产中最具代表性的,是横跨北京西南永定河的卢沟桥。它建于女真族金朝时期的1192年,至今已在原地屹立800多年。现在桥长266.5米,宽9.3米。
卢沟桥竣工约100年后,一位意大利人前来造访。他就是马可·波罗。在马可·波罗口述留下的《东方见闻录》中,卢沟桥被描述为"世界上最美丽的桥"。"长度近300步,宽8步,可容10名骑士并行……以打磨精细的灰色大理石为基础……柱上雕有非常美丽、高大且做工精良的大理石狮子。"此后卢沟桥也被称为"马可·波罗桥"。
对卢沟桥赞叹的不只是那位欧洲人。朝鲜出访北京的使臣们的愿望清单中也有卢沟桥。从朝鲜来中国的使臣须从东面进入北京,对他们而言,要造访位于北京城外西南约20公里处的卢沟桥恐怕并不容易。即便如此,朴趾源的《热河日记》中也有"问游历过北京的人何为天下壮观……答曰卢沟桥等"的句子。
它在中国国内更为有名,北京八处名胜古迹合称的"燕京八景"中就包含"卢沟晓月"。似乎照在卢沟桥正上方的月亮格外美丽。据说如今因大气污染已难以轻易看到。卢沟桥东侧入口处有刻着清朝乾隆帝亲笔所书"卢沟晓月"字样的碑文。那应是女真族所建之桥,其后裔满族前来时所生的感情。
卢沟桥之所以重要,也有地缘政治的原因。在中国历史上,直到11世纪北京都不是重要之地。北京西侧自北向南流的河就是永定河,这原本也只是中国一条普通的河。其间金朝将汉族的宋朝逼退至长江以南,占据所谓中原地区,由此发生剧变。金朝同时经营满洲与中原,并注意到北京的位置。这就是在北京地区设立陪都中都的原因。
重要城市同时也是交通要地。随着北京成为政治、经济的新中心,安全渡过其西侧流淌的永定河变得必不可少。在永定河上建成的第一座真正的桥,大概就是卢沟桥。金朝士兵渡过卢沟桥,踏上征服中国之路。元朝建立后,这种局面仍在延续。穿越欧亚大陆而来的马可·波罗,正是经过卢沟桥进入当时被称为大都的北京。
另一方面,对卢沟桥来说或许算是幸运。明朝以后物流走向发生变化。连接如今长江下游"江南"与北京的大运河在北京东侧建成,卢沟桥由此脱离了核心运输通道。这正是桥的原形未被破坏、完整保留至今的原因。
取而代之,卢沟桥最大的敌人是洪水。永定河时常泛滥,桥也因此受损。清朝康熙帝时期的1692年展开大规模治水工程,此后河的名字也被命名为意为永远安定的"永定河"。
曾是洪水频发地区的永定河,如今几乎无水流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为筹措供给市民的饮用水,在永定河上游筑坝,此后下游水道便干涸了。不过卢沟桥周围能看到河水,这是为了让桥看起来像桥而局部蓄水的结果。
与过去一样,现代的卢沟桥对外国人也有距离感。因为这座桥离北京市中心相当远。但若特意抽出时间前去探访,仍能感受到昔日旅人的风致。
卢沟桥在共10座桥墩上建造了11个拱形桥孔,给人以稳定感。卢沟桥的名物是大理石狮子石像。桥两侧栏杆上立着1.4米高的柱子,柱上雕刻着拳头大小、形态各异的狮子石像。一根柱上可能有一只,也有多只的情况。多只时,小狮子大概是幼崽。向母亲撒娇般的幼狮形象格外亲切。这似乎成为此后紫禁城乃至北京各处建筑上狮子像的原型。
/文·图(北京)=崔秀文特派员 chsm@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