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被称为“万物之灵长”。人类是唯一会用火、用语言沟通、制造复杂机械的存在。但不能因为如今人类支配着地球上几乎一切,就断言人类自太初起就始终优于其他物种。因为也可能并非因为强大才存活下来,而是因为存活下来才被评价为强者。
日本分子古生物学家、骨骼专家更科功倾向于后者。人类进化过程长达数百万年,推论与假说难免众多,但更科功依据人类化石出土位置、骨骼结构、碳稳定同位素分析结果等,主张在各个时期比其他物种更为劣势的人类特征,反而有利于生存、进化与繁盛。
为讲述这一点,其著作《灭绝的人类史》追溯到700万年前。那是人类与黑猩猩类分道扬镳、走上不同道路的时点。
区分人类与黑猩猩类的最大特征,是是否直立两足行走以及犬齿大小。犬齿是装配在动物身上的一种武器。不仅狮子等食肉动物如此,现生类人猿也拥有又大又尖的犬齿。雄性类人猿常为争夺雌性或食物而激烈争斗,此时常用犬齿。而且是杂交。
但人类不同。人类没有在同一群体内争斗取胜以求生存,而是舍弃犬齿这一武器,选择了和平共存的方式。于是一夫一妻文化开始形成,一旦对自己的子女有了认知和确信,便开始为女性和子女搬运食物。
森林减少、草原渐增的环境也有利于弱者。随着森林减少、食物竞争加剧,弱的一方最终从安全的森林树上下来,被挤到森林之外。这正是两足直立得以强化的背景。由于必须在更广阔的区域奔走,为子女和女性寻找并搬运食物,人类站得越来越挺直,也越来越快。
比森林更危险的草原生活,促使人类生育更多后代。要在进化过程中不灭绝,就必须生下比被敌人捕食数量更多的幼崽。为了生存也结成了共同体。
同时,没有保护皮肤的体毛的一方存活得更多。哺乳类的毛发能保护身体免受寒冷和阳光侵袭,但在需要长距离移动和奔跑时情况就不同了。因为在出汗的情况下,毛发会妨碍体温调节。作者说,就这样在数百万年间,犬齿与毛发退化,两足直立得到强化,人类的移动范围越来越广、速度越来越快。人类就这样走出非洲,走向世界各地。
在30万年前后人类的迁移与灭绝中,也能找到弱者存活的例子。灭绝的尼安德特人与存活下来成为如今人类的智人,命运截然不同。尼安德特人骨架比智人更大更结实,脑容量也更大。但身体上处于劣势的智人成了地球上唯一的人类。书中说,智人的身体条件不及尼安德特人,但移动范围更广。脑越大热量消耗越多,而智人的基础代谢量比尼安德特人低约20%。在食物短缺的时期,消耗能量更少的智人个体自然存活得更多。
也有学说认为,尼安德特人与智人交战,最终智人获胜。对此,书中提出,一对一作战不利的智人可能拉开距离使用投枪。还推论身体轻盈的智人可能活动更为活跃,率先占据猎物。此外书中主张,由于身体上的劣势需要更多协作与联合,语言沟通因而更为发达,共同体也更大、更有组织。结果尼安德特人的生存地盘逐渐缩小,最终从地球上消失。
按书中所说,人类起初并非特别的存在。但天生的柔弱反而有利于生存与繁盛。正因为弱,才存活下来。如今地球上仍潜藏着无数危险。眼下在我们周围盘旋的新型传染病便是如此。但正如人类在数百万年间所做的那样,人类将能以脆弱之处为跳板,进化为更好的个体。1.48万韩元。 /记者 郑英贤 yhchung@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