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去世后,清除四人帮及毛的接班势力、开启所谓“改革开放”的邓小平,仍须在两条战线上应对对手。一方面是党内绝对反对改革开放的保守派,另一方面则出现了认为改革开放速度过慢的自由派。邓小平就此提出的口号即“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理论。该理论于1987年中国共产党第十三次全国代表大会(党代会)上被正式采纳,至今仍是中共统治中国的核心方针。
对并非中国人的外国人来说,“中心”和“基本点”在含义上有何不同并不容易理解。按邓的定义,这里的一个中心是“经济建设”,两个基本点是“改革开放”和“四项基本原则”。不断重复的数字也令人联想到不停冒出新娃娃的俄罗斯“套娃”。此外,四项基本原则为“社会主义道路”“无产阶级专政”“共产党领导”“马克思列宁主义与毛泽东思想”。按中国方面的说法,就是以经济建设为目的,为此坚守改革开放与四项基本原则。
专家认为,这种中心与基本点理论的核心归根结底是“共产党领导”。在经济领域虽部分推行所谓“改革开放”,但整体上要维持共产党专政,从而成功压制了党内外反对派的不满。也有论调主张,虽引入了市场经济,但因有共产党领导,所以仍是社会主义。
这类带数字的词语在中国历史上不胜枚举。这源于汉语这门语言的特点。将难以用汉字表达的某种状况代入数字,从而加以象征化。这与汉语中四字成语众多的方式也颇为相似。这种“数字游戏”在中国共产化、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20世纪后半叶尤为急剧增加。汉语在大众化、简易化的同时,压缩式表达反而增多了。
中国共产党最早出现的数字词语,或可说是毛泽东的“游击战十六字诀”。这是为克服国共内战与中日战争局势而用16个汉字概括出的作战方式。大致内容为“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以四字为一对仗组成十六字。这是用极为浅显的语言,向当时大多为文盲的共产党军(红军)官兵介绍战术,内容也是对显而易见事实的表述。
当然,这难以照搬用于现代国家间的正规战,因为这是典型的游击战术。可以说,十六字战法的目的在于迂回地表达当时难以与国民党军在内战中正面交锋的处境。
历代中国共产党领导人都提出过一两项主张,前国家主席江泽民则有“三个代表论”,即中国共产党今后要“代表先进生产力、先进文化发展方向以及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这三者”的理论。2002年被写入共产党党章,成为党员的正式理念。
说法本身宏大,但结论很清楚。通说认为,这里的先进生产力指资本家,先进文化发展指知识分子,广大人民则是原有共产党支持基础的农民和工人。也就是说,共产党今后不仅是工人、农民的政党,还要接纳资本家和知识分子。随着中国市场经济迅速发展,资本家的声音日益高涨,三个代表论便是从党的层面对其加以吸收。
当然,共产党的官方解释并不承认党已成为资本家的党。对他们而言,共产党仍是工人政党。也就是说,一边装作不是、一边又不得不做的艰难处境,正是通过这种复杂的数字表达方式来体现的。
科学领域则有“两弹一星”。“两弹”指原子弹和氢弹,“一星”指发射人造卫星。中国于1964年成功研制原子弹,1967年又研制出氢弹。1970年人造卫星发射成功,从而完成了两弹一星。搭载人造卫星飞向太空的“长征”火箭源自洲际弹道导弹(ICBM)“东风”,因此两弹一星可说是军力的强化。
查看上月28日正式公布的中国今年“政府工作报告”,可以发现此类带数字的词语随处可见。若无法解读其含义,甚至读不懂报告本身。今年政府工作报告中涉及数字的表述里,最重要的可说是“六稳、六保”和“两新一重”。
中国在中美贸易战期间发布的去年“政府工作报告”中只有“六稳”,即把稳就业、稳金融、稳外贸、稳外资、稳投资、稳预期视为六稳,并借此提出了刺激经济的方向。而在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新冠肺炎)也袭来的今年,超越“稳”的、今后必须守住的“保”的目标新登场了。“六保”包括保居民就业、保基本民生、保市场主体(企业)、保粮食能源安全、保产业链供应链稳定、保基层运转(一线行政机关落实政府政策)。
这意味着今年将比经济增长更侧重于防止经济崩溃的防御性经济运作。继六稳之后,六保中“就业”同样排在首位,凸显出中国当局对就业问题严重性的感受。“六保”正式首次公开是在4月中旬召开的中共政治局会议上。当时会议强调守住“经济基本面”十分重要,并使用了这一表述。从那时起就有观测认为今年可能不会提出经济增长率目标值,而上月的政府工作报告果真如此。
“两新一重”即所谓中国版新政,由两个新经济和一项重大工程构成。两个新经济即所谓新基建和新型城镇化。相对于既有的公路、铁路等“旧基建”,中国把第五代(5G)移动通信网、大数据、人工智能(AI)、新能源等作为新基建加以推动。新型城镇化概念是通过提高中国城镇化速度来寻找新的增长动力。本次政府工作报告中,新型城镇化包含3.9万个中小型小区的改造。中国今年计划发行地方政府专项债券3.75万亿元(比去年增加1.6万亿元)和特别国债1万亿元,这些资金都将投入基础设施建设。重大工程可说是铁路、公路等交通网及水利设施等既有基础设施的扩建计划。
不过,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指出,两新一重中今年将集中于两新,尤其是新基建。例如,今年铁路投资目标额仅提出为1000亿元,而公路投资则根本没有目标额。相比之下,去年工作报告曾明确提出向铁路投入8000亿元、向公路和水路运输投入1.8万亿元,差异巨大。
此外,今年政府工作报告中出现的带数字词语还有三大攻坚战、四风、Sajo、四个意识、四个自信、两个维护、一国两制、一带一路等。
四个意识、四个自信、两个维护都是源自须拥护习近平思想的词语。四个意识即所谓习近平思想核心的政治意识、大局意识、核心意识、看齐意识。四个自信是作为共产党员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理论、制度、文化的自信。两个维护意为“两个维护”,即坚决维护党的核心习近平,坚决维护党中央权威和集中统一领导。
接着,三大攻坚战意为必须打赢三场战斗,这里的三项是防范金融风险、脱贫攻坚、治理环境污染。四风是中国须清除的对象,即形式主义、官僚主义、享乐主义和奢靡之风。Sajo指新冠肺炎防控中的早发现、早报告、早隔离、早治疗。这些都是表述习近平式改革的词语。
此外,对外方面还有一国两制与一带一路。一国两制正如近来香港国家安全法争议中所凸显的,是构成一个国家但保障两种制度,最初是针对台湾的统一战线战术,却先适用于香港、澳门。一带一路是推进中国式经济板块,“一带”指陆上丝绸之路地带,“一路”指海上丝绸之路航线。
有说法称,“中国”是用词语来表达的。KOTRA北京贸易馆有关人士表示:“有必要发掘中国当局培育新增长动力政策所带来的新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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