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在寅总统在上次大选前夕的2017年2月提出设立第四次产业革命委员会的承诺,表达了要铺设“创新增长跑道”的抱负。但原定由总理级人士担任首长的第四次产业革命委员会,因与韩国科学技术情报通信部等部门的协调不顺,直到政权启动5个月后的10月才以由长官级人士任委员长的机构姗姗成立。总统直属第四次产业革命委员会委员长尹成禄(47岁,见图)5日在光化门KT大楼内的委员会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强调:“应把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事态变为推进远程医疗、数字医疗、云计算、智慧城市等、发展第四次产业革命的契机。”他还表示:“第四次产业革命委员会作为民官沟通渠道,将与青瓦台、政府充分协调,并按自身信念提出意见。”
——您在硅谷有约10年的研究经历,如何看待近来升温的美中霸权之争?
△美国今年初逮捕了(隐瞒中国政府资助的)哈佛大学教授,以国家安全为由对与中国的共同研究多有牵制。留学时我看到,教授承接国防研究课题,最终却是中国学生领取。研究室里中国、印度学生很多,而中国人大多回了祖国。
——早在2018年上半年,就听美国教授说,国立科学基金会(NSF)已要求各大学上报与中国共同研究或接受资助的情况。
△这说明美国对中国获取尖端技术和吸引人才的警惕已十分露骨。
——韩国需要有聪明的战略,去占据中国在美国退出的空间。
△利用中国在美国留下的空白是好事。但在人力等规模上存在差距,要直接替代并不容易。中国内需规模大,人工智能(AI)也有所发展,数据量也大。即便美国严厉牵制,中国也能自行开辟市场。尽管如此,许多核心技术仍在美国影响力之下,美国已禁止华为使用以美国技术制造的半导体。韩国企业我认为是自由的,既有竞争力又透明,在5G等领域也可能占据华为的空间。
——我们也可像中国过去那样,把这当作投资美国核心风险企业、吸引人才的机会。
△是的。我国夹在美中之间走钢丝,必须战略性地应对。应对AI等核心技术大胆投资。
——政府下属机构“韩国风险投资”的母基金在部分资金投向海外的过程中,是否应谋求获取核心技术?
△中国试图窃取美国技术,结果被指为间谍。我们可以与美国共赢。相比犹太人脉深厚的以色列,我国风险企业的退出(投资回收)比例要低得多,今后应在吸引海外人才的同时,把它当作全球化的机会。
——海外投资一旦失败,会面临部门及韩国监查院审计、国会国政监查等,也有不容易的一面。
△对阻碍全球化的部分,应大胆加以改变。
——在美国,我国H1工作签证比重远不及印度或中国,这也是问题吧?
△2000年代初中期留学时看到,新加坡在美国工作签证上有特别配额,对工程师来说是很大的机会。现在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整体上在缩减工作签证,但我们也需要努力扩大工作签证,让人才尽可能在硅谷积累经验。
——新冠“在线连接”时代既是危机也是机会。
△COVID-19对个人、社会、国家是不幸,但对运用AI等技术、宣传其发展必要性而言是巨大机会。
——COVID-19显现出远程医疗的效用,但国内医生和药师反对声很大。
△美国和欧洲出现病床与医护人员不足、公共医疗近乎崩溃的现象,远程医疗也随之兴起。我国证明了医疗体系的优越性,展现了先进面貌,而要画龙点睛,就必须实现非接触诊疗。医师协会内部也并非只有反对声音。COVID-19使社区医院收入骤减,若具备适当的契机、名分和激励,医疗界也会前进一步,成为创造更多机会的契机。
——如果对在美国、中国、日本、东南亚、欧洲扩散的远程医疗视而不见,是否会把医疗市场大量让给外国?
△远程医疗有诸多优点:保护医护人员免受病毒感染、在患者数骤减时保护医疗机构、便利国民等。它将以一级社区医院为对象,人们可能担心如何诊察和判读。在家做血液检查很难,医生用眼看、用手触诊也不可能。应讨论对慢性病或常见疾病等作有限适用。现在也有地方在重要手术中远程发送给外国医生征求意见,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外国夺走我们的市场。
——AI人才培养并不充分。
△政府也公布了培养10万名AI软件人才的计划,但培养精锐研究者更重要。他们会散布到企业等各处,应用于AI或大数据,也需要持续的远程教育等。
——作为AI基础设施的“大数据三法”已在国会通过。
△包括《个人信息保护法》修正案在内的三部法律今年初在国会通过,将从8月5日起施行。方向把握得好,但现实中存在落差,因此应汇集民间意见以创造新机会。我们在第四次产业革命委员会内运营数据监察专员,继金融、信息通信业界座谈会之后,还打算举行医疗、物流方面的座谈会。由于具体施行方案尚未确定,业界非常混乱。
——计划如何支撑政府的“数字新政”并提出新议题?
△在数字转型中,AI技术只是一部分。重要的是云计算与通信基础设施、5G,我们在半导体和通信网等硬件方面做得好,但软件(SW)稍弱。每年看中国阿里巴巴的购物活动光棍节,一天会发生数亿次交易(信号处理),而我们这次通过EBS等开展远程教育时出现了问题。必须把云计算发展到能追赶美国和中国的规模。
——培育云计算非常重要。
△云是非接触经济的核心基础设施。收入申报或出入境证明发放等业务分散在多个机构,若用云整合起来会很方便。学生在线教育中也会出现接入者过多而不顺畅的情况,还有依设备不同的兼容性问题等,用云提供会更有效。由于所有信息集中于一处,也有个人信息泄露的担忧,但在必须保护个人信息的同时,应提升便利性。AI与大数据研究者、产业界都想使用云,但便利的亚马逊、谷歌、微软等太贵,NAVER集团的占有率又低。国产云必须发展。相当多教授用不上云,只能另行购买计算机服务器,可安放的地方也不合适,耗电也多。
——大学里“为论文而论文”的情况很多。
△教授评价标准主要是论文。每次晋升都要写几十篇论文,而除少数几所大学外,研究人力也难以保障,论文质量因此下降。假冒的掠夺性期刊便钻这个空子。为论文而论文、发表劣质论文,浪费预算。与论文同样重要的是产学合作或专利,比这更重要的是教育。所幸正在逐步改善。为了在海外大学评价机构获得好分数,校长前去游说、做广告的做法也必须改变。
——要摆脱“为研发(R&D)而R&D”,应当如何?
△直到不久前,国家R&D的成功率几乎是100%。即便努力也可能做不成,却要面临研究费追回或审计等困境,于是就成了这样。所幸在承认“诚实失败”的氛围形成后,成功率降到了90%,还应再降。当然,研究者不诚实地失败是罪过,但能改变世界的研究失败概率很高。必须改善评价体系。加拿大研究者催生了作为AI技术备受瞩目的“深度学习”,这是在不断失败、被无视的情况下,靠政府20~30年的巨额支持才得以实现的。应让人能专心钻一口井。也存在不必要的规制。例如“3责5参(一年内作为研究负责人最多3项、作为参与研究员最多5项的限制)”,各研究室规模不同,应按比例设定限制。
——回顾第四次产业革命委员会的活动,有哪些将重点推进?
△今年初推动数据三法在国会通过,去年年底为AI国家战略的制定作出了贡献。数字医疗和智慧城市未能完成,需要继承推进。作为民官沟通渠道,我们打算审议、协调后疫情时代非接触产业中的非接触诊疗意见汇集等政策。前任(第1、2期委员长张炳圭蓝洞议长)在任期结束时提出了政策建议,而在第3期体制下,打算在任期(明年2月,可连任)内分批发布。/高光本 首席记者 kbgo@sedaily.com
<He is...>
1973年生于首尔,毕业于首尔大学工学院。作为国费留学生在美国硅谷心脏地带的斯坦福大学攻读“面向大数据分析的无监督学习技术”,获得硕士和博士学位。曾在美国英特尔总部担任高级研究员,负责基于机器学习的系统设计工作。此后任高丽大学电气电子工学部教授,2012年转任首尔大学电气信息工学部教授。今年2月受委任为总统直属第四次产业革命委员会委员长,现正履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