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上班时,门前放着大大小小的快递箱。前一天下的订单在凌晨被送到。便利很快变成了习惯。人们把在所有人都入睡的凌晨送货的快递员的劳动视为理所当然。然而,这种想法的改变并没有花多长时间。
某天早晨,我在电梯前与一家大型流通企业的快递员相遇。他像被什么追赶着一样,匆忙放下快递箱又上了电梯。想到他从清晨起就辛苦,我便问道:“要在几点前送完呢?”“上午7点前必须送完,可今天有点晚了。客户们大概会打电话投诉,真让人担心。”经查,该企业支付给快递员的手续费每件仅1000韩元左右。
快递员中也有正式职工,但大多是非正式的特殊雇佣劳动者。像送餐、代驾、教辅教师、家政护理员一样,他们不签订正式劳动合同,而以劳务、承揽、委托等形式工作。形式上被归类为“自营业者”,因此处在《劳动基准法》等劳动基本权的死角。由于无法加入雇佣保险,即便失去工作也得不到失业津贴等社会安全网的保护。韩国国内此类劳动者约有220万人,未被统计捕捉到的人数估计更多。
快递员恶劣的工作环境因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事态再次受到关注。因为非接触文化的扩散使配送量激增。今年3月,一家大型流通企业的快递员在凌晨配送途中死亡。COVID-19就这样从经济的薄弱环节开始侵袭。社会弱势群体和非正式职等临时劳动者的岗位最先消失。政府称将向特殊雇佣职和无薪休职劳动者等发放150万韩元的紧急雇佣安定支援金,但要解决根本状况仍力有不足。
问题在于今后。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而快速推进的数字转型,因COVID-19而加速已成定局。既有产业的数字转型扩散,将影响就业,如今这样的特殊雇佣职也只会进一步增加。此前未曾见过的新形态劳动也将出现。在海外,关于如何解决被称为平台劳动者、“零工工作者”的特殊雇佣劳动者问题,各种社会讨论正在进行。然而在韩国国内,讨论仍不充分,劳动相关法律与制度也停留在工业化时代。
5月20日启动的一议题劳资政社会对话。自外汇危机以来22年间首次,包括两大总工会在内的劳资政面对面开启对话之门。目的是克服被称为前所未有危机的COVID-19危机。然而劳动界主张维持雇佣、禁止解雇,经营界主张劳动灵活化、削减成本,双方只是重复既有立场。预计今后的讨论将经历不小的阵痛。
难道没有解法吗?若劳资双方都固守既有框架,就一步也无法前进。劳动问题以保护身为社会弱者的劳动者为基本。但在经济困局中,不能只制定为劳动者的政策,而必须同时考虑企业乃至国家经济整体。不仅是劳动者,没有市场、没有企业,经济的持续良性循环就不可能。为此双方应放下既得利益,共同思考什么才是有利于经济的道路。
如何解决后疫情时代将全面到来的劳动的未来,也是同样。如今该摆脱眼前的短期视角,从中长期视角为劳动的未来思考第三条道路了。为此需要国民的选择与共识。在COVID-19加速的人类大转型期,我们究竟准备好改变自己的想法、让出自己所拥有的东西了吗?当然这并非易事。世界绝不会直线前进,有时以之字形反复横盘而向前推进。过去的历史,以及长久的经验,都清楚地说明了这一点。未来取决于我们自己的手。 mckids@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