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5-29 | 이상훈 기자

“两面人”台积电与中芯国际……泛中华晶圆代工连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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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政府于本月15日宣布规定,实际上禁止台湾晶圆代工厂台积电为华为子公司海思设计的各类芯片代工,台积电最终举手投降。该规定将于四个月后实施,但各类外媒早已纷纷报道台积电不再接受华为的新订单。华为的移动AP、通信设备芯片,以及华为为替代英特尔中央处理器(CPU)而打造的中国自主CPU鲲鹏等,全部被放弃。如此一来,中国晶圆代工厂中芯国际的角色变得重要。台积电因美国制裁而无法与华为交易,如今中芯国际必须接过台积电的角色,为华为生产芯片。乍看之下,台积电与中芯国际似站在对立面。但问题在于,事情未必如此。

对台积电和中芯国际了解越多,就越觉得与其把它们划分为中国企业与台湾企业,不如归为泛中华系企业,这更符合现实。即便是中国企业,追溯其源头也会出现台湾企业。而台湾企业的创办人大多出身中国大陆。事实上,客观来看,中国半导体正是在台湾企业的资金与人力全方位帮助下扎下根来。台积电看似站在美国一边,但这件事也有难以一刀切的一面。

虽说台积电切断了与华为的新交易,但在本次规定公布之前,正是台积电帮助华为积累芯片库存。也就是说,台积电早已预料到会出现本次这样的极端规定,从而全力为华为代工芯片。去年台积电的交货周期(芯片设计公司下单到实际交付芯片所需时间)一度延长至最多6个月,其决定性原因就是华为下单量远超实际所需。华为手中台积电代工的芯片库存越多,中国晶圆代工厂中芯国际培育技术可争取的时间就越多。市场上有说法称,华为已确保移动AP至少6个月、通信设备芯片1年的库存。台湾与中国看似相互排斥,但血浓于水。这意味着,这种两面性机制在晶圆代工的现实中完全可能发挥作用。

中芯国际的设立过程也与台积电盘根错节。2000年创立中芯国际的人是理查德·张,中文名张汝京,被称为“中国半导体教父”。但令人惊讶的是,中芯国际创办人张汝京曾与台积电创办人、荣誉董事长张忠谋一同在美国德州仪器工作。张忠谋1987年创立台积电,并担任董事长长达31年直至2018年,堪称台湾半导体的神话人物。这意味着张汝京曾在全球顶级半导体企业之一的德州仪器,在张忠谋手下受训。

他们的深厚渊源还在延续。张忠谋的台积电在2000年收购的那家台湾半导体企业,正是张汝京创办的公司。张汝京用把这家企业卖给台积电的资金前往中国大陆,当年就设立了中芯国际。当然,他并非独自前往大陆,而是带走了在台湾共事的大批研究人员。

了解这样的背景与历史后,对于当下中美关系恶化所带来的半导体市场力学格局,也会不断思考其背后。上述历史当然只是过去。目前台积电正走向切断与华为的交易。尽管华为是继苹果之后的第二大客户,台积电为求自保仍舍弃了华为。华为是占台积电年营收15%左右的VVIP客户。若没有此次事件,华为本可用于智能手机旗舰机型的移动AP订单填满台积电的5纳米生产线。对台积电而言,这可谓是含泪的决断。

尽管如此,我认为再次审视中芯国际与台积电过去盘根错节的关系是有意义的。若日益恶化的中美关系因某种契机重新走向缓和,台积电必定会伺机寻找缝隙拿回华为。就现状而言,掌握华为命脉的台积电靠向美国确是事实,但台积电双面神般的身份认同也不应被忘记。

近期《日本经济新闻》报道称,中国政府为替华为培育可替代台积电角色的中芯国际,将从国家基金投入22.5亿美元(韩华集团2.8万亿韩元)。可以认为中国政府已着手扶植中芯国际。事实上,中芯国际目前的能力在多方面都不足以支撑华为。中芯国际直到现在才以14纳米工艺生产出华为的AP芯片“麒麟710”。中芯国际虽提出年底前完成7纳米工艺开发的雄心目标,但能否实现仍是未知数。CN科技邮报等中国媒体已刊文指出,中芯国际因半导体设备老化、极紫外(EUV)光刻设备不足等原因,在先进工艺开发上迟迟没有进展。只要阻断嵌满美国原创技术的各类设备进入中国,中国半导体实际上就难以为继。在这样的困境中,中芯国际究竟能多接近目标?如果中芯国际的表现远超市场预期,那么合理的推测恐怕是背后有台积电“看不见的”支援。

/记者 李相勋 shlee@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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