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制定香港国家安全法,想必让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颇为头疼。看似只要取消特殊地位、实施大规模制裁即可,但政治并非如此简单。考虑到11月的美国大选、新冠肺炎疫情扩散导致的经济衰退、香港的特殊性,以及中国领导层对香港和台湾的执着,决定对香港采取何种应对近乎解一道高次方程。
方向已定但力度是关键……“定向措施”可能性骤升
方向已经确定。因为针对香港国安法的制定,国务卿蓬佩奥表示“已向国会报告,不再保证香港继续享有美国法律下的待遇”,并称“任何理性的人都无法主张今天的香港仍对中国保持高度自治”。国会对中国态度也很强硬,因此不得不有所作为。
问题在于力度。美国国内的主流分析认为,出台部分性、阶段性措施的可能性较高。《纽约时报》提到,作为部分制裁,美国可能终止与香港的引渡条约或限制技术出口。也就是说,可以从问题不大的事项先做起。
还有预测称,即便进行全面制裁,也可能在一年时间内分步实施。反过来也有展望认为,至少签证免除计划可能会保留。《华尔街日报》在28日(当地时间)的社论中,考虑到经济问题,提出了对中国官员实施定向制裁这类替代方案。这属于非常低水平的制裁。
出现这类预测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存在一个问题:取消香港特殊地位实际上对美国是否有利?部分性、阶段性措施既能摆脱国内外要求强硬应对的压力,又能在大选前额外争取时间。如果操作得好,既能保住贸易协议,也能维持“打压中国”的名分。
无论如何都影响美国大选……高强度措施下美国损失也大
再看得细一些。从特朗普总统的立场看,对香港采取强硬措施的好处是赢得人权这一大义(当然对特朗普而言人权是非常次要的因素),并且在11月大选前考虑美国国内的反华情绪,以打压中国展开鲜明立场的竞争。
而缺点则是可能失去贸易协议并令经济遭受重大损失。这一点对选举同样是致命打击。李克强总理在强调香港安全法重要性的同时,表现出履行贸易协议的诚意;若美国态度强硬,中国也没有必要非要守住贸易协议。本来就想哭,美国正好打了一巴掌。这也成了中国可以主张“我们本想守约,是美国先失信”的依据。
经济损失也不小。美国与香港的年贸易规模为380亿美元,美国企业的亚太地区总部大多设在香港。
全面取消香港特殊地位是否会对中国政府造成重大打击,也存有争议。“讽刺的是,惩罚香港时非但救不了香港,反而可能让香港成为受害者”这句话很好地反映了当下局面。香港作为金融中心地位的削弱虽是中国政府的损失,但并非中国共产党领导层的核心利益。
《纽约时报》:“美国会自伤吗?”……特朗普的决心牵动全球
归纳而言,目前针对香港安全法采取全面措施缺点不少。与不计后果地采取高强度措施相比,观察形势分阶段推进更为有利。与一次抽出全部刀刃相比,一点点抽出更好。这样也更容易挽回局面。正如此前“金永必的三分钟华尔街”所介绍的,特朗普总统似乎在贸易协议、经济与打压中国之间,反复权衡什么才对自己有政治利益。
《纽约时报》就对香港的措施提出疑问:“美国会承担自伤的风险吗?”正如美国国务院负责东亚太平洋事务的助理国务卿史达伟所言“美国的措施将由特朗普总统决定”,最终决定权在特朗普手中。美国财经媒体CNBC分析称:“一直以来对香港人权问题未表现出积极立场的特朗普总统将做出何种决定尚不明朗。”依据特朗普的决定,这既可能成为自伤,也可能成为加速连任之路的神来一招。而其结果不仅影响中美关系,还将给全球经济和东亚带来剧烈的余波。
最后,即便特朗普提到“强硬措施”,也不能照字面理解。这里“强硬”的含义并非一般所理解的那样,而是特朗普自己的想法。必须考虑他平时的修辞方式。特朗普是那种即便只采取部分性、阶段性措施,也能声称这是“强硬措施”的人。
/纽约=驻外记者 金永必 susopa@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