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矛盾会走到哪一步呢。中国政府制定香港国家安全法的消息,正成为两国关系的新变量。在中国政府无意改变主意的情况下,美国国会预计将对涉及香港安全法的中国官员和团体实施制裁。国务院也在研究撤销香港的特殊地位。
美中关系短期内只能走向最糟。美国商务部22日(当地时间)以大规模杀伤性武器(WMD)以及中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权压迫等理由,将30余家中国公司和机构列入黑名单。就目前而言,相互制裁与报复的恶性循环发生可能性很高。共和党院内领袖米奇·麦康奈尔甚至表示:“如果现在不能阻止中国,今后也不可能”,“这不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的问题”。
不过,香港是否会成为彻底摧毁两国关系的导火索,还需再观察。原因在于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当前局势也确实相当复杂。
中国抛出的贸易协议“胡萝卜”……特朗普苦恼加深
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22日开幕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表示将建立健全香港、澳门维护国家安全的法律制度,同时称“将落实与美国的第一阶段贸易协议”。国家安全法此前一天已表明推进意向,但贸易协议出乎意料。
意图很明确。即为强行推进香港国家安全法,而在贸易协议上向美国作出让步。当天虽未公开具体数字或内容,但中国会观察美国是否接受这张牌,进而分阶段增加美国产商品的进口。如果美国的反应与预期不同,中国也没有理由再表示诚意。这是在与特朗普总统做“交易”。
这是特朗普总统无法回避的牌。美国时间21日发布的农业部与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的新闻稿显示了特朗普政府的心思。这份名为“美中贸易协议落实取得进展”的材料,与近期美国方面的气氛完全不符。
也没有具体内容。以美国蓝莓和加利福尼亚鳄梨获得对华出口通路开篇,主要内容是最近数周中国政府增加了可向中国出口牛肉、猪肉和禽肉的设施认证。并没有说明今后卖什么、卖多少。
这份新闻稿的最后一句是“在特朗普总统的领导下,我们完全期待贸易协议将取得成功”。面临11月大选的特朗普总统,为实现经济快速复苏和争取农业带(中部农业地区)民心,需要中国发挥作用。在特朗普总统看来,他希望通过落实贸易协议在选举中占据有利位置,但香港问题上美国政界反弹极大,并非可以轻易带过的事项。相反,中国把香港摆在了最后底线。苦恼必然很深。
香港GDP占比18%→2.5%……中国“比起金融城市,习近平更重要”
实际上,在香港问题上中国政府的意志极为坚定。将香港国家安全法与全体人民的根本利益等同起来。反过来说,不能制定安全法就意味着损害全体人民的利益,即国家利益。
美国和西方世界主张,如果中国强推安全法,香港作为国际金融城市的地位将崩塌,也会打击中国经济。白宫经济高级顾问凯文·哈塞特指出:“这对中国及香港经济将非常非常不利,将付出非常非常大的代价。所有选项都摆在桌面上”,“此举将引发外国资本出逃现象,香港将不再是亚洲的金融中心”。
问题在于,中国并不那么在意国际金融城市或香港的经济(当然冲击不会小)。据美国智库欧亚集团数据,香港国内生产总值(GDP)在中国经济中所占比重,已从1997年从英国收回时的18%降至目前的2.5%。中国也在把上海培育为全球金融IT城市。欧亚集团会长伊恩·布雷默指出:“中国并不认为香港那么重要”。
中国领导层当初不可能不知道资本外流的忧虑。尽管如此仍推进国家安全法,意味着中国政府认为习近平国家主席和共产党比国际金融城市或经济增长率更重要。在中国内部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初期应对的不满有所抬头的情况下,增长率下滑和失业增加在政治上是很大负担。由于不确定性,中国甚至未能提出今年的增长率预期。城镇失业率预计将达到比去年高约0.5个百分点的6%。
虽有中国政府助推的一面,但面对美国持续打压中国,舆论也不佳。民族主义倾向也在增强。哪怕为了巩固内部团结,在香港问题上也只能强硬。中国领导层基本上把美国视为阻止中国成长、播下分裂种子的霸权主义国家。也就是担心在香港退让,可能出现包括新疆维吾尔在内的多米诺式崩塌。
香港之后是台湾?……特朗普决断时刻临近
美国国内普遍担忧中国政府的下一个目标将是台湾。因为看到中国政府打破1997年就香港未来50年保障一国两制的承诺,对台湾也可能出现同样结果。李克强总理在全国人大提到台湾时,从过去40年一直使用的“推动和平统一”表述中删去了“和平”。对此有解读认为这暗示武力统一。最近还有消息称,中国军队正推进在南海主权争议岛屿中占领台湾实际控制岛屿的演练。
连任成功的台湾总统蔡英文再次表明不接受中国强加的一国两制,并表露出与美国联手的意愿,这也令中国领导层焦躁。美国向台积电施压、试图阻断对华为的半导体供应的举动,中国想必也严肃看待。
但在美国看来,香港之后轮到台湾,是远远越过红线的事情。《华尔街日报》(WSJ)在社论中就中国军队的台湾岛屿占领演练分析称:“如果习近平主席需要民族主义者的呼号,他可能批准对(这些岛屿的)实际攻击”。
考虑到台湾问题的严重性以及从美国中长期战略层面必须持续施压中国,特朗普总统必须做出决断的时刻正逐渐临近。国际社会对香港国家安全法的舆论也很严厉。
首先,特朗普总统很可能持续中长期对华施压。这一点共和党和民主党都一样。追加制裁的牌也依然存在。
不过,特朗普总统到11月大选前想方设法维持贸易协议,也不会希望因香港问题与中国关系彻底破裂。
他将如何判断香港问题,取决于选举。据福克斯新闻最近以全国1207名登记选民为对象、从17日至20日实施的民调(误差范围±2.5个百分点),48%的受访者支持前副总统乔·拜登,而特朗普的支持者仅为40%。
遗憾的是,作为美中矛盾新变量的香港问题,取决于香港与农产品中哪一个对特朗普总统在政治上更有利。目前来看采取强攻策略的概率较高,但也不能排除在适当限度内只是大声喧哗、最终妥协的可能性。去年香港示威初期,特朗普并未表现出特别关注。他前一天就香港问题表示“将强力应对。将在适当时候发表声明”,但当天也未作表态。作为生意人的特朗普总统,将一直盘算香港与农产品中哪一个对自己连任有利。 /纽约=金泳弼特派员 susopa@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