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5-23 | 원부연 객원기자

“从创业失败中走出,记录创业者的故事”媒体创作者泰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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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创业,“创职者(Job Creator)”正在增多。在世界不断变化、新事物层出不穷的时代,人们开始自己思考并寻找在公司里找不到的职业身份认同。他们开始重新定义属于自己的职业。

“元富演的职业诞生记”讲述的是那些自己创造职业、造出属于自己词汇的人的故事。他们也是在个人与产业两个领域提出新命题的人。希望能为这个时代所有梦想第二段职业生涯的人带来好的启发。

他对努力学习、考上好大学、进入大企业就业毫无兴趣。但也并不是那种特别想挑战、想打造个人品牌、充满热情与锐气的人。改变他人生的契机是“史蒂夫·乔布斯”。他被富有创造力的人所带来的影响力深深触动。

从那时起,他开始沉迷于创业、初创企业、营销等相关领域的信息。他什么都读、什么都查,后来干脆直接请求企业家与他见面交流。他也自然而然地踏入了创业的世界。大学毕业前他共创业三次,结果都彻底失败了。

他想见到更优秀的创业者。带着打工攒下的350万韩元,他毫无计划地奔向硅谷。在硅谷工作的人们以宽厚之心接纳了迷茫的他,他把他们的故事拍成了影像内容。名为“EO”的YouTube频道就这样开始了。

没有梦想的学生时代,遇见乔布斯

- 原本的梦想是什么?

“既没有大的梦想,也对学习没兴趣。但还是有些抽象的梦想。我朦朦胧胧地想成为能给别人带来灵感的人。因为对美术有兴趣,就开始准备美术类升学考试。本想走纯艺术,但我和父母都担心能不能赚钱。就决定即便上美院也选能赚钱的设计专业。高二时学了升学设计,结果比想象中无趣。高三时放弃了,改考高考。”

- 大学专业是怎么定的?

“我学的是会计学。父亲是税务公务员,他说这个领域里营销和商务也很重要。父亲说他已经积累了一定的门道,我做这一行会不错。听了这话才选了这个专业。正打算下决心好好学习时,大一第一学期考试前得了阑尾炎,没能参加考试。”

- 之后就放弃了专业课学习。

“其实学习本来就没意思,又经历了生病那段时间,连动力都没了。大概是本来不想做,就顺势找了个借口。于是就和专业课绝缘了。”

- 没想过创业吗?

“我是09级的,到大一大二时还没有青年创业这个话题。大二第一学期之前一直享受大学生活,之后就去服兵役了。但从小我就很重视表达自己的想法,也享受自由的思维方式。朦胧地想过要做自己的品牌。”

- 在军队里受到了“史蒂夫·乔布斯”的启发。

“2011年入伍时我并不太了解“史蒂夫·乔布斯”。当时觉得用苹果的人要么从事特殊职业,要么是有钱的朋友。但军队同期中有一个人是乔布斯迷。我大概受了那个崇拜乔布斯的朋友的影响。服役期间“史蒂夫·乔布斯”去世了,那天那位朋友的表情我至今难忘。他说那是人类历史上最悲伤的一天。”

- 你被哪些地方吸引了?

“沃尔特·艾萨克森写了一本《史蒂夫·乔布斯》。那本书我大概读了三遍,其中相当多篇幅是在批评乔布斯。与媒体把他推崇为伟大企业家兼艺术家的氛围不同,是另一种视角。书中关于乔布斯与周围人的轶事也有很多不好的内容。但读完整本书后,能感受到的东西真的很多。某种意义上我也从中获得了安慰。”

- 获得安慰的原因是?

“乔布斯有吸毒的经历,有时对员工也很刻薄。我喜欢那种用长线目光去看待他这些面貌的视角。我觉得史蒂夫·乔布斯作为一个人是自由地活过一生的。让我想到不必看别人的眼色活着,因此得到了安慰。”

- 有了什么具体的梦想吗?

“之后产生了创业的梦想。我想做有创造性的事,想作为一个人展现影响力。看到通过企业获得“艺术家”称号的乔布斯,我也想留下些足迹。从服役末期休假时起,我就开始思考怎样才能成为企业家。”

退伍后三次创业失败

- 复学后到处去见企业家。

“2012年退伍,到复学还有一段时间。于是我就冒然联系媒体上介绍过的企业家,请他们见我。当然没人愿意见,于是我抛出了别的诱饵。我说我是经营顾问,对你们公司的营销方向感到担忧。结果中小企业的老板中有相当多人答应了约见。可是来的是刚退伍的学生,他们应该很无语吧。”

- 请求见企业家的原因是?

“就是想听听企业家的故事。想了解从无到有的企业家精神。我自己在营销和洞察方面也有一定自信。聊过这些那些之后,反倒有人把小项目交给我做。见了不少企业家之后,我对谁是真正在做事的人、谁不是,也有了一定的眼力。”

- 第一次创业。是什么项目?

“起点是销售艺术作品的平台。那原本是两位学长在做的面向艺术家的社交网络服务,应用也已经上线了。”

- 你以什么方式参与的?

“在业务方向大致确定的状态下加入的。模式是把获得大量“点赞”的艺术家作品做成周边商品,销售收益与作者分成。销售额当然不高。停掉那个模式后,方向转向设计公司,创立了拥有制造和流通的自有品牌“Wiggle Wiggle”。我参与了融资、路演等能做的角色,现在作为小额股东留着。”

- 离开公司的原因是?

“我想做为艺术家服务的事,但公司变成了设计品牌公司,我有点失去了兴趣。虽然符合公司的成长方向,但我的心不在那里。”

- 第二次开始做家具生意。

“这是没有本事就硬上、短时间内就失败的案例。很大原因是完全不懂这个行业。我只凭着做过产品的一点经验就上,结果家具是完全不同的领域。一半以上是仓储业,是物流很重要的市场,产品本身也是很敏感的领域。不是家具做得好就行的问题。”

- 做了什么产品来卖?

“主要是沙发和防楼层噪音的地垫。首批500件起步。消费者预先评价时反应也不错,但实战不一样。一上市情况就急速恶化。从准备到倒下大约花了一年。”

- 创业成员后来怎样了?

“总共3人一起创业。我和两位建筑设计师。拿到政府补助约5600万韩元,还从一家生产家具材料的制造公司获得了1亿韩元左右的投资。”

- 投资方是家具相关公司,应该还有其他机会吧。

“公司做不出销售额后,收到了让我们成为其子公司的提议。但我们年纪还轻,不太想那样做。幸好在债务大量累积之前就迅速清理掉了。后来为了处理库存真是吃了不少苦。”

- 第三次创业项目是?

“最后到毕业前以项目形式做了一个应用。做项目的同时还忙着清仓甩卖家具库存。没钱签不了仓库,就把家具藏在学校各处,一点点地卖。当然最后做的那个项目也不算成功。”

- 是不是太早跳进了创业这个市场?

“也有这个因素。到我那时候,创业还没活跃起来。创业变得自然是从15级左右开始的。不管去哪里我年龄都是最小的。”

- 创业中最好的时刻是什么?

“能够对自己喜欢、有共鸣的事情投入想要的精力。看到有人因为共鸣而买下产品的过程,感到喜悦。我觉得这些就是做生意让人上瘾的地方。每天都要证明些什么,这种不单调的部分让人愿意继续做下去。”

- 毕业后的计划是怎么定的?

“有很多人有趣地关注着我的活动。我学分只有2点多,也没什么像样的资历,却收到了不错的初创企业或科技公司邀我一起工作的提议。多亏如此,我不担心就业。”

- 尽管如此还是有烦恼。

“毕业时我28岁。已经不能因为朦胧地想试试就去创业了。对人生的重量感变得非常大。我也可以进别人的公司,但我想见更优秀的人、获得灵感。比起上班,我更想做让心脏跳动的事。”

前往硅谷

- 开始关注内容制作的契机是?

“我做了一个大学生用的优惠券积分应用,结果反倒是留言板活跃起来,于是建了社区。但运营社区后发现需要有目标用户会看的内容,在思考如何获取内容时,通过新媒体公司获得了内容供应。光靠别人提供有局限,也自己做了一些。结果这个过程比想象中有趣。那时我开始对内容制作产生兴趣。”

- 也接到了企业的活。

“当时“Fast Campus”邀我加入营销团队。入职让我有压力,于是先接了一个影像项目。是发在社交网络上、介绍第四次工业革命趋势的四集影像。做完拿到350万韩元左右的费用,我想用这笔钱去硅谷。”

- 为什么偏偏是硅谷?

“因为下决心要去找比我优秀得多的人。我想记录在第四次工业革命现场工作的韩国人的故事。”

- 是毫无准备就去美国了吗?

“当时哥哥在美国东部留学。母亲说要去看哥哥,我就请她只给我出机票钱。先到东部和哥哥待了一周左右,然后买了单程机票飞往西部。只有一个要去硅谷的模糊想法,完全没有计划。给韩人社区等各处到处联系,心想先见到愿意见的人再说。”

- 第一位受访者是谁?

“第一位受访者是在硅谷一家金融科技公司做UX设计师的金英教。当时为了找便宜的住处,我选了旧金山外围一个叫西奥克兰的地区,那真是个很可怕的街区。原本正常的地铁越靠近那一带气氛就越奇怪。因为带着拍摄设备,每天都很害怕。听了这些之后,金英教设计师介绍了熟人的家给我。”

- 在那里得到了很多帮助。

“那位是学电影的,我得以真正学习影像、尤其是摄影机的知识。此前我只是凭感觉做一些剪辑,后来在拍摄方面也得到了很多技巧。”

- 之后是怎么找受访者的?

“我就直接去韩人聚会。前几位靠熟人牵线勉强约到了采访,但这也有极限。于是我把样片发给韩国媒体,请求合作。在各处得到会刊登内容的承诺后,再以“会被媒体介绍的采访”去邀约,就顺利多了。就这样,以“Real Valley”的名义开始在媒体上曝光。”

- “EO”有自己独特的采访风格。是怎么做出来的?

“那时候“Celeb”非常流行。“Celeb”那边也来提过合作。初期我也会参考“Celeb”的影像节奏来做。同时也在思考自己的差异化点。如果说“Celeb”是3分钟前后的短影像,我想我要做节奏更长的。”

- 除此之外的差异化点?

“首先,我想做的不是直接的励志激励,而是更有深度的知识型内容。这样一来短影像就有局限了。受众目标从一开始也很明确,就是初创企业圈的人。初期还专门做过解释初创企业技术性内容的板块。”

- 听说也有很多困难的地方。

“媒体语法和趋势变化太快。3分钟左右的短视频(Short-Form)和10分钟的影像完全是不同概念。Facebook和YouTube的语法又不一样。要让影像内容跟上快速变化,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 听说你得到了治愈和宽厚。

“我也是个28岁、苦恼着要靠什么生活的青年。但在硅谷听着那些故事,我感受到了有点不同的心情。他们对失败很宽容,总是尊重我想做的事。他们会给出“先开始试试”的鼓励。多亏如此,我得到了治愈、宽厚和正向的能量。”

- 从什么时候开始想把它做成事业?

“一开始并没有做成事业的想法。与“Celeb”的合作落空后,自然就开始以自己品牌的内容上传了。但频道开通后的三个月左右赚不到钱,真的很艰难。我在美国做了各种打工,但信用卡账单累积,经济上也吃了不少苦。”

打造一人创作者“EO”频道

- 标志很简洁。是你自己设计的吗?

“最初是很简单的结构,放个人头像照,背景放硅谷的照片。频道开通前三小时左右,英教联系我说再做得有趣一些,于是我们交换了各种想法。用PPT匆匆完善做出来的就是那个设计。最初是取我名字的辅音来起的,后来改成英文,成了现在的名字“EO Studio”。”

- “EO Studio”是什么意思?

“是象征企业家精神(Entrepreneurship)和机会(Opportunity)的字母符号。在后面加上Studio。加上Studio总觉得会成功。就像“Studio Lululala”“Studio Dragon”那样。(笑)”

- 内容阵容是怎么定的?

“我把在硅谷见到的17人的采访做成了“Real Valley第一季”。内容是从初创企业创始人、开发者到在硅谷开餐馆的人,这些比谁都努力工作的韩国人的故事。通过YouTube一个个上传内容。”

- 从什么时候开始有收入?

“听说想做像“Real Valley”这样内容的人很多,但此前都不容易。影像内容本身有一定的进入门槛。我做的内容成为话题后,多家公司和机构联系了我。”

- 大体上提出了什么样的合作?

“第一个成事的是D·CAMP(银行系青年创业基金会)。以获得制作费支持为条件,我和D·CAMP一起推进了项目。那时我得以尝试使用制作公司等各种方式。之后政府方面也表示了关注,演讲邀约也多了起来。多亏如此,“Real Valley第一季”上线8个月后开始有了收益。到那时我还是以一人创作者身份活动。”

- 开始组建团队的契机是?

“做“Real Valley第二季”时,一个在加拿大打工度假的朋友说要带相机一起拍,就毫无预告地跑到美国来了。那位朋友成了现在的共同创始人。目前一共9个人在一起。大体上是影像团队,叙事部分现在也几乎由我负责。”

- “EO”内容的差异点是什么?

“大概还是叙事能力和制作质量得到了高度评价。多亏如此,工作源源不断。因为是讲初创企业故事的内容,也是不容易被侵入的领域。当然从整个市场来看占比还很小。”

- 最近才转为法人

“持续上传内容的三年里,我并没有太想把它企业化。转为法人才一周。我想在准备到一定程度、也攒够适量种子资金之后再开始。目前算是到了能养活自己的程度,但关于扩张的苦恼还没解决。”

- 最近开始做20分钟影像的原因是?

“此前一直上传10分钟的影像。但移动影像非常追潮流。我认为不久之后水平会向上拉平,提前把质量提高会成为竞争力。所以把时长增加到20分钟、提高拍摄质量等,正在做新的尝试。”

- 报道美国初创企业和韩国初创企业的故事,有什么感受?

“生态系统完全不同,一对一比较应该很难。硅谷移民多,给钱也多,但同时解雇也容易。韩国还存在“我们自己人”的文化。雇佣也比较僵化。不过我认为在那样的环境中大家做得还不错。”

“金泰勇”的愿景与未来

- 希望被称为什么职业?

“其实别人怎么叫,职业就成了什么。现在“媒体初创企业代表”应该是准确的表达。既是创作者又是媒体初创企业代表的泰勇,这样说就可以了。”

- 商业模式是什么?

“有很多媒体公司做得好好的突然就不行了。看到那种情况,我常觉得媒体非常难。流量增加后好像加点什么就会更好,但这绝不是容易的事。媒体是个看似容易创新其实很难的领域。归根结底我认为依赖特定平台的内容很难走得长远。把叙事做好并专注于此,是我们的方向。”

- 今年的目标是?

“目标是把内容做到即使拿去“Netflix”也不逊色的水平。对内目标是尽可能保守地经营,同时提高叙事水准。作为代表,我想做一家能让优秀人才工作的公司。这样一来,生意自然会跟上来。”

- 一年之间增加了10万订阅者。

“去年大概8万,一年间以每月一万人的速度增长。真的是缓慢而持续地上升。按我的心愿当然希望一下子猛涨,但事情不会照心愿走。”

- 讲硅谷故事的“Real Valley第三季”也在准备吗?

“还没有计划。眼下专注于20分钟的纪录片。在进一步提高生产力的同时,也在思考更有攻击性的方向。以后或许也能把这些应用到“Real Valley”上。”

- 初创企业代表们为什么想上“EO”频道?

“初创企业这边人才非常重要。在这个生态系统里,即便拿到了一些投资,大众知名度也绝对不足。结果只是在圈内有名,靠这个很难找到好人才。所以宣传品牌和代表、传递公司哲学变得重要。这种需求和我们的内容很契合。有明确的受众也是很大的优势。”

- 个人觉得印象深刻的内容?

“成就越大的企业家越重视本质性的东西,分量感也格外不同。这些地方我自己学到很多。Toss那一期和金峰镇代表那一期让我印象深刻。”

- 最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也因为一直待在初创企业生态系统里,会无端地把自己的存在感放大。对这一点我每天都在警惕、也在小心。”

元富演。Seoul Economic Daily Life Jump特约记者。曾任广告策划人,后创出“饮酒文化空间策划人”这一职业,先后推出酒馆、剧场、沙龙等9个各不相同的空间。著有《开一家,独立酒馆》《比上班时更不错。》《别辞职,做副业》三本书,也作为作家活动中。

/元富演 特约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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