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5-20 | 김흥록 기자

[建筑与城市]80年代半地下的记忆,融入现代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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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学(旧称国民学校)”里画反共海报的20世纪80年代,建造住宅时还必须在地下挖防空洞以应对敌方空袭。由于最初并非为居住目的,自然没必要多花钱刻意挖深或提高层高。虽说是地下,却只比道路高度略低,是半地下。

此后随着时代推移,房主们开始把曾作防空洞的半地下层改造出租。为了多租出一户,他们立起隔墙把空间细细分割。成问题的是卫生间。若卫生间低于已埋设的化粪池,污物可能倒流,于是只把卫生间地面抬高。电影《寄生虫》中,住在半地下的主人公一家为接收手机信号而爬到高处,那高处正是马桶上方,原因也在此。比道路略低的半地下层、比道路略高的一层,以及其上的二层,正是80年代所建住宅的建筑特征。坐落于首尔广津区九宜洞住宅区的“九宜沙龙”,承载着80年代的记忆。这是在最大限度保留原型的前提下,将留有旧日半地下回忆(?)的住宅改造为居住与办公设施的案例。

■变身为居住·办公设施的旧屋

看似随意留空、放任不管的一层空间

完整保留着旧日岁月的痕迹

九宜沙龙是1987年竣工的建筑。住宅所在的九宜洞一带,至今仍密集聚集着同期建造的住宅。红砖、屋顶层的檐部结构、瓦片、连接一层与二层的楼梯和栏杆,再加上家家户户像约好了一样栽种的柿子树和玉兰,因陈旧反而构成了亲切的巷弄景致。去年经改造换上新装的九宜沙龙,分明是新居,却原样保留着过去的面貌。负责改造设计的STPMJ建筑师事务所所长李承泽表示:“九宜沙龙的外部空间和饰面尽最大限度保留原状,以契合九宜洞本土的脉络。”“因为我们希望九宜沙龙在80年代建筑之间营造出具有微妙差异的景观。”

实际上,九宜沙龙的外部原型保存得相当完整,以至于在转过巷子拐角走近之前,很难与周边其他建筑区分开来。显眼的装饰仅限于楼梯等栏杆部分包覆的不锈钢饰面。入口旁的柿子树也照旧。九宜沙龙的特别之处,与其说在外观,不如说在内部。

因为尽管是最近改造的建筑,它却比周边完整的80年代住宅更加巧妙地显露出旧日岁月的记忆。当要让一栋30年的住宅满足当下现代人的需求时,该留下哪些部分、改变哪些部分?九宜沙龙中融入了建筑师的这般思考。为了重建必须经历拆解过程,而此时显露出的80年代建筑的内里,反而在新的建筑工作完成之后更具戏剧性地呈现出来。

借李所长的话来说。在打造一层内部空间时,他选择在拆掉全部内装材料后,不再重做壁纸或油漆等任何内装,就那样保留。一层空间的墙面上,完整留下了建筑最初建成时以砖收尾的部分、抹水泥涂装的部分等。这种“放任”也无意间承载了房子的历史。

他说:“撕壁纸的时候发现,一层主窗户旁边的墙面竟有三种饰面。仔细一看才明白,那是原本窗户所在的位置像扩建阳台那样往外拓宽、把窗户后移之后留下的痕迹。于是原本是外墙的墙面进到了屋内,一面墙上便有了好几种饰面。”他认为这同样是该留下的痕迹,便原样保存。

此外,遮挡一层各处的墙面也大幅清空。在拆除承重墙的同时,为支撑内部结构安装了钢梁,而连钢梁也不加遮掩,就那样裸露着。如此,九宜沙龙的一层空间里,1980年代初次竣工时的痕迹、前房主扩建施工的痕迹与本次改造的痕迹得以共存。目前一层空间没有特定用途。有访客来时用来喝茶,需要时开会,平时则空置。是一种类似沙龙的概念,也是让“九宜沙龙”这个名字得以诞生的这栋建筑的标志性空间。

■用作办公室的半地下层

迷宫般的房间变为宽敞的办公空间

反映契合时代变化的集体价值

如果说一层是留空的空间,那么半地下层就是被人填满的地方。目前用作办公室。起初一层与半地下在内部是相互分离的空间,为作办公使用而开设了直接连通的楼梯通道。并且拆除了半地下层大部分迷宫般的隔墙,打造成宽敞的办公空间。墙面上留有曾是门的位置改为窗户或干脆被封堵的痕迹。李所长解释:“过去为了出租,必须按租赁单元打造独立空间,每户内部也要分成房间和其他空间。”“因此半地下层曾有无数墙体和通向外部的门,我们将其拆除、填补、改造,重构为办公空间。”

乍看之下,内部空间似乎是顺应复古潮流的装饰,但有微妙不同。他就此表示:“为消费而生的复古与九宜沙龙的区别,在于能否承载并呈现那个时代的状况以及成员所持有的集体价值。”“我认为把一切都留下,或刻意再现过去,并不是建筑师的角色。”这栋几乎看似未加改动的建筑之所以获得韩国建筑文化大奖等高度评价,原因也正在此。

30年后若再次改造这栋建筑,会是什么模样?这不禁令人好奇。李所长也表示赞同。他说:“再次改造这栋建筑的项目应该也很有趣。”“那时又会留下什么、增添什么,这栋建筑在30年后的生活方式中会呈现出怎样的面貌,我自己也很好奇。”当然,若时间再流逝,建筑本身的寿命也可能终结。李所长说,若是那种情况,他会毫不留恋地提出拆除方案。有时比起留下什么,干干净净地消失才是美德。九宜沙龙就这样向我们提问:你要留下什么,又要舍弃什么。/金兴录记者 rok@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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