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5-18 | 송영규 기자

[海外专栏] 有工作的专业人士,请理解失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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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认为迄今已夺走8万多名美国人生命的大流行病能够跨越极其严重的党派分裂鸿沟,那首先应该看看相关数据。数据显示,比起共和党支持者,民主党人更能理解这场大流行的严重性,也更好地遵守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的指南。对手机数据的分析结果显示,在上届总统大选中特朗普占优的县,其居民尽管处于大流行之中,移动量仍高于把选票投给希拉里·克林顿的县的选民。

这些数据引出一个疑问:为何许多人即使自身健康可能面临严重威胁,仍表现出强烈的党派性,以至于不愿听取医疗专家的建议。然而在党派性之前,我们必须先理解的是广泛存在的不信任。

迈克尔·林德的著作可以让我们看到美国人之间广泛扎根的不信任的“真面目”。他在著作《新阶级战争》中这样解释西部地区居民排斥政府机构的原因:“表面上呈现的议题并不是议题。真正的议题是权力。社会权力存在于政府、经济与文化三个领域。社会权力的三个领域正是阶级冲突各自的现场。”

林德主张,透过随着支配这三个领域的“特殊阶层”迅速崛起而愈发尖锐的阶级冲突这一镜头去审视,是理解当今美国的最佳方法。这三个领域的领导者几乎都是拥有学士以上学历的城市出身专业人士。全体美国人中大学毕业者仅占36%,拥有硕士以上学位者仅占13%。尽管如此,三个领域的领导层仍被“具备资格的特殊阶层”所填满。

许多没有接受过大学教育的人,尤其是地方居民,对新精英感到深深的疏离。因为他们相信,特殊阶层总是高喊国家整体利益,但他们实际执行的政策大多只是服务于统治阶层的利益。过去几十年间,统治阶层日益富有,而其余群体的生活却被抛在后面。从这一视角看,贸易与移民对大学毕业并在跨国企业工作的专业人士大有帮助,但对蓝领工人反而造成伤害。

因此,体力劳动者抵制那些反复强调全球化与技术变革不可避免、必须予以接受的“专家们”。因为这与他们所经历的生活体验不一致。

让我们用这一棱镜来看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想象一下,你是卡车司机、建筑工地工人、石油钻井设备技术员等靠双手谋生的体力劳动者,却像其他3600万美国人一样,因经济封锁措施在一夜之间突然失去工作。在这种情况下,医疗专家、学界人士、专业官僚和媒体人竞相登上电视,喋喋不休地解释必须封锁经济的理由,换言之,解释必须让劳动者继续失业的必要性。但提出这类主张的专业精英无一例外都拥有稳固的工作,并维持着疫情之前的生活水平。相反,失业劳动者则饱受自责,觉得自己是连家人生计都无法保障的无价值之人。COVID-19造就的裂隙是阶层间的差距。劳工统计局(BLS)去年撰写并公开了一份关于美国国内员工“工作弹性”的报告。报告显示,收入前25%的人中有60%随时可以待在家里处理业务。与此相对,收入后25%的人中能够在家办公的劳动者比重不足10%。

福奇博士表示,他理解维持社交距离指南是“不便的”。但对许多人而言,专家提出的指南不仅仅是不便,而是摧毁了他们的生活本身。并非所有体力劳动者都支持特朗普。医疗从业者和一线劳动者中相当多的人或许并不是靠双手谋生的劳动者。但对他们所有人来说,在家办公都是一种奢侈。

我们同样必须承认,在作出艰难决定之前需要倾听多样的声音。处在政策决定位置上的领导者,应当具备将因COVID-19而面临生命威胁的人,以及因可怕疾病而导致日常生活与生计一同崩塌的人一并涵盖的共情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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