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5-18 | 고광본 기자

[观点]疫情令回避结婚生育趋势明显…年末人口断崖无路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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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期间婚礼几乎绝迹,现在才一点点恢复。”(婚礼会馆连锁负责人S某)“很多人回避怀孕,新的孕妇很少。”(首尔贞陵一家妇产科院长K某)

受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影响,人们对结婚和怀孕犹豫不决,从今年年底到明年上半年的“人口悬崖”令人担忧。考虑到去年12月在中国武汉迅速扩散的COVID-19自今年2月起对韩国产生实质性影响,预计从今年11月起新生儿减少将不可避免。如此一来,去年勉强守住30万人规模(30万3100人)的出生人口数,预计将跌至20万人区间。与1970年前后每年出生100万人以上的时期相比,新生儿数量减少得极为惊人。

此前,2002年底遭受SARS直接冲击的香港,9个月后生育率大幅下降。2015年遭到寨卡病毒侵袭的巴西也是如此。韩国在2003年SARS和2015年MERS事态时,生育率也出现了负面影响。预期每名女性一生所生育子女的平均数量即总和生育率,2004年比上一年减少0.03人降至1.16人,2016年减少0.07人降至1.17人。除病毒外,价值观变化、经济因素等也共同作用,总和生育率在2018年降至0.98人、跌破1人后,去年进一步下滑至0.92人。

曾经营7家婚礼会馆的S某叹息道:“严重的低生育率、回避结婚,再加上COVID-19,经营困难加剧,我关掉了6家,只剩一家在经营”,“婚礼会馆因经营困难3个月付不出租金,房东连转让金和设施投资费都不算,就把我赶了出来。”

◇COVID-19扣动人口悬崖加速的扳机

部分人以过去暴雪、台风等自然灾害时出现过短暂婴儿潮为由,期待出现“新冠婴儿潮”。但现实很可能恰恰相反。虽然因保持社交距离和居家办公,夫妻在家共处的时间增多,但这毕竟是病毒大流行(全球性大流行)局面,经济状况也不佳。此前在美国,2010年2月东部大暴雪、2012年10月飓风桑迪、2001年9·11恐怖袭击发生9个月后都曾出现短暂婴儿潮,但这次情况不同。

意大利佛罗伦萨大学研究团队在封锁措施第三周,对夫妻或情侣关系维持一年以上的1万5000人进行在线问卷调查,结果显示原本有怀孕计划的受访者中三分之一放弃了计划。可见把全球避孕套或成人用品销量增加视为婴儿潮前兆是站不住脚的。喜剧演员出身的乌克兰总统泽伦斯基3月在下达居家避难令时曾说“也请为打破国家低生育率危机出力”,这番话很可能最终只是个笑话。

开发抗病毒、抗痴呆天然物药品的国立江陵原州大学教授朱成秀预测:“令人担忧的是COVID-19大流行可能转变为本土化的地方性流行,在感染风险和经济状况恶化之下,回避结婚、怀孕、生育、育儿的现象将十分突出”,“新冠反而会使离婚率上升。”

◇“快快”式人口减少速度也是世界之最

“不分女儿儿子,只生两个好好养”,这是上世纪60年代后期至80年代的家庭计划标语之一。仅在1960~1970年代,农村生养5个子女的情况很普遍。记者农村朋友的父母中,还有为求得儿子而生了7个孩子的。街巷里自然总是孩子们的喧闹声。记者就读的小学一个班约60人,全校学生多达2000余人,教室、走廊和操场总是挤得像豆芽罐。然而如今那所小学全校学生仅有62人,由此可以真切感受到低生育率和农村空心化有多严重。

全罗北道高敞教育支援厅教育长李煌根诉苦说:“1990年代附近两所小学分校被撤并,把那边的学生也算进来才这么点”,“农村的情况严重到几乎听不到婴儿的哭声。”直到1970年代,农村还存在“劳动力就是资产”的观念,多生是普遍现象。政府反而通过节育运动,力图摆脱粮食短缺、脱离贫困并提高人均国民收入。此后随着快速城市化和核心家庭化,从只生两个变成只生一个,不知不觉又变成连一个都不生的情况也不少的时代。

◇低生育率与老龄化是国家级灾难

低生育率与老龄化不仅是经济负担,也是巨大的社会负担。15~64岁从事生产活动的人口减少,消费必然萎缩,企业活动也会失去活力。经济增长率骤降、内需萎缩,企业就会走向海外。生产活动人口供养65岁以上老人的比率也会上升。老人抚养比率去年为每5人供养1人,到2050年将变为1人供养1人。若人口悬崖再持续30年,我们的社会就将面临灾难。税负随之加重,国家财政也会恶化。学生减少,教师也要裁减,学校也将改作其他用途。随着服兵役义务者减少,兵役或许总有一天要改为募兵制。地区空心化加剧,即便在城市,人们也只聚居在中心区,新城或农村可能空心化。

就日本而言,1970年代开发的东京周边新城如今空荡荡。日本和意大利虽有多种因素,但加上人口减少,增长率处于零水平甚至负值。受新冠疫情影响,这一趋势愈演愈烈。日本可从事经济活动的劳动年龄人口在1990年达到顶点后急剧下降,经济增长率也随之下滑。

意大利帕多瓦大学教授瓜尔铁罗·阿尔比西表示:“意大利总人口已开始减少,多年来增长率为零”,“与日本一样,世界最高水平的老龄化正在压制经济。”

◇老龄化速度远快于日本、意大利

问题在于,韩国的老龄化速度比老龄化最严重的日本或意大利都要快得多。韩国出生人口数在1970年代还是100万人规模,2002年降至40万人规模,2017年降至30万人规模,减少速度在世界上前所未有。韩国出生人口少于死亡人口的自然减少已从去年开始。去年出生人口为30万3100人,比2018年(32万6800人)减少7.3%。维持人口所需的总和生育率为2.1人,而我们去年为0.92人,是全球唯一不足1人的国家。远低于去年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36个成员国平均总和生育率1.65人(以2017年为准)。

去年结婚登记数为23万9210件,比2018年减少了1万8412件。Statistics Korea在2017年发布的《未来人口推算》中预测,出生人口数将从2017年的35万人骤减至2067年的21万人。预计2025年65岁以上人口将达1051万人,占总人口的20%,进入超高龄社会,到2050年65岁以上人口将激增至1901万人。相反,14岁以下少儿人口预计将从2017年的672万人减少到2030年的500万人、2067年的318万人。总人口尽管低生育率,但因老龄化推进和外国人流入,到2029年将增至5194万人,之后转为减少。

汉阳大学特聘教授尹钟录强调:“照现在这样下去,低生育率会比3年前Statistics Korea的预测更为严重”,“已进入长期低增长阶段的韩国经济增长率必然急剧放缓,需要通过以生命科学为中心的新经济来扩充增长动力并放宽监管。”

有观点指出,为应对低生育率问题,应扩充青年就业岗位、构建保育与教育环境并稳定房价,使人们能够生育和养育孩子。移民政策也有必要前瞻性地加以研究。继美国、欧洲之后,日本如今也在有选择地接纳移民。2000年初开始人口减少的德国,通过劳资政大妥协并允许移民,延续了经济增长势头。朝鲜的年轻人口相对多于韩国,长期来看南北统一也可能成为人口问题的一种解法。

大韩民国医学翰林院院长林泰焕表示:“在COVID-19事态中,韩国防疫成为全球典范,年轻人中‘地狱朝鲜’这种说法消失了,但仍未形成结婚生子的动机”,“只能尽可能延缓人口减少,并适应变化了的形势。”

◇也有人主张“需要人口减少”

也有部分人反对“低生育率亡国论”,主张人口冲击并非灾难。反而认为为了可持续的未来,人口应当减少。在全球人口已达78亿的情况下,有观点指出应从地球与人类的视角更广泛地看待低生育率与老龄化。美国亚利桑那大学国际新闻学教授艾伦·韦斯曼在《人口冲击》一书中指出:“地球上每4.5天增加100万人口,环境问题、资源枯竭、全球变暖等日益严重。”这摆脱了人口是消费与劳动之源的传统经济学观点,意味着即便人口减少也能实现协调发展。他主张,因人口减少国内生产总值(GDP)虽会下降,但人均生产率或收入并不会减少。/高光本 高级记者 kbgo@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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