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5-17 | 임석훈 논설위원

[清论直说]“如新冠般的不确定时代…须具备探险家与厨师的领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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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疫情正给全球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带来巨大变化,甚至催生了“新冠前(BC)”和“新冠后(AC)”这样的说法。新冠疫情之后的世界与第四次工业革命相互交织,政府行政也预计将出现诸多变化。15日,记者采访了行政领域专家、曾任人事革新处处长的延世大学全球行政学系教授金判锡,听取了后疫情与第四次工业革命时代所需的领导力以及行政制度改革方向。金前处长强调:“今后像新冠疫情这样无法预料、难以找到答案的问题将频繁出现”,“要应对这些问题,必须构建政府、企业、专家的协作型治理结构。”他还建议:“在不可预测的时代,需要预测未来并大胆创新的探险家式领导力,以及均衡运用各种食材的厨师式领导力。”

—如何评价政府对新冠疫情的应对?

△梨泰院夜店引发的感染者正在增加,令人担忧,但总体上应对得不错。与美国、欧洲国家相比,确诊者和死亡者明显偏少,国外也对韩国成功应对的案例抱有很大关注并进行报道。世界卫生组织(WHO)也表示韩国建立了完善的应对体系。

—您认为为什么能够做到这一点?

△因为从中东呼吸综合征等过往灾难中汲取了教训。通过过去的经验得到的教训是,为预防和控制传染病,不仅要依靠相关政府机构,还必须与传染病专家、学界、企业等合作解决问题。正是这样的经验,使得在韩国国内新冠疫情初期的1月27日召开首尔站会议成为可能。当天,在首尔站设置的会议室里,疾病管理本部公务员、诊断检验医学会高管、传染病专家、制药公司代表等聚在一起迅速讨论应对方案,带来了良好结果。

—政府应对中有何不足?

△在管理危机时,有时会出现逻辑对立现象。随着感染形势得到一定程度控制,警惕性有所松懈,加之必须挽救冰封经济的经济逻辑增强。结果,政策刚转向“生活中保持距离”,梨泰院夜店引发的感染者就大量出现。原因或许也在于国民疲劳感增加和警惕性不足,但我认为这也是经济逻辑超越防疫逻辑所导致的。遗憾的是希望能更慎重一些。必须再次收紧防疫缰绳,防止感染扩散。

—也有分析认为,新冠疫情成为重新思考国家作用的契机。

△是的。人们形成了一个根本共识:国家的作用是保护国民生命、守护安全。可以说这是对此前因“小政府”逻辑而被压缩的国家的“再发现”。有必要提出这样的问题:西方发达国家为何出现大量感染者和死亡者?事实是,它们在强调效率的同时不断削减必要的组织、人力和行政服务。其结果就是美国和欧洲正在发生的混乱。

—那么应该怎么做?

△量身定制的衣服若做得过于精致,情况变化或时间推移之后就无法再穿。在危机状况下应对能力会明显下降。政府机构在组织、人力、装备等方面也需要留有一些余裕。只有这样,危机来临时组织或人力才不会跌落悬崖,而能够培养回到危机前状态的恢复弹性。

—在当今这样的不确定性时代,需要什么样的领导力?

△正如新冠疫情所显示的,如今的世界是易变(Volatile)、不确定(Uncertain)、复杂(Complex)、模糊(Ambiguous)状况随时发生的“VUCA”时代,即不可预测的时代。这种时候需要两种领导力。首先是像探险家一样的思维方式。探险家指的是怀有好奇心和探究精神、不断学习并大胆创新的人。今后当难以找到答案的问题频繁出现时,就要像探索未知之地一样毫不犹豫地去寻找答案。在探索过程中必须具备预测未来的技术。要把握时代变化带来的新问题出现的可能性,据此准备未来,有时还要懂得去抗争。

—还需要什么样的领导力?

△需要具备厨师式思维方式的领导力。优秀的厨师不仅考虑味道,还全面考虑人们的营养与健康。使用多种食材,但不偏不倚地均衡运用。做菜时某种食材放太少或放太多都会失败。在如今这样难以预测的时代,真正的领导者必须用既有资源找出时代所需的答案并提供给国民。为此,既要思考时代,也需要站在政策消费者即国民的立场上思考。

—也有很多人指出,为适应后疫情与第四次工业革命时代,必须改革行政制度。

△配合智能信息化发展,全面改进公职招聘制度十分紧迫。在公职分类中,把职务种类和性质相似的职类集中起来称为职系,而目前与信息通信技术(ICT)、人工智能(AI)等最接近的职系是计算机职系。但现行计算机职系在反映第四次工业革命时代的智能信息业务方面存在局限。应改为按时代变化细分的智能信息职系。人事革新处正在准备法令修正案,以新设能够选拔负责各行政机构数据驱动行政的公务员的数据职类,从这一角度看是件好事。但仅靠这些还不够。除数据之外,还需要在智能信息职系中增加AI和智能信息资源管理等职类。

—能否介绍海外行政数字转型的案例?

△英国早在2011年就在首相办公室新设了政府数字服务(GDS)机构,推进数字创新。2017年还发布了“数字转型战略”。特别是为培养数字转型所需人力,在革新教育、薪酬及选拔体系的同时,也在扩大面向非数字公职人员的技术教育培训。美国参考英国的GDS,在总统办公室设置数字服务机构,在全政府范围推进数字转型。该机构的首任负责人选用了谷歌工程师迈克尔·迪克森。

—韩国的公职人员也应顺应时代变化提升能力。

△韩国若要从信息技术(IT)强国进一步成为AI强国,不仅企业,政府人力的核心能力也必须提高。政府需要的不是开发者,而是能把握业务方向并在政策上予以支持的专业人才。制定针对民间可能忽视的数据安全脆弱点的预防措施的人力也很重要。为此必须改进公务员教育培训课程。应把现有的信息化教育改编为以大数据、AI、物联网(IoT)等未来核心技术为基础的智能信息化教育或数字转型教育。

—公务员人事评价制度是否也需要变化?

△今后在推行行政的过程中,遭遇像新冠疫情这样意料之外难题的情况会更加频繁。要应对这些问题,比起个人解决,更重要的是相关机构或利益相关方通过协作来化解。需要政府—市场(企业)—公民社会(专家)相互协作的“协作型治理结构(collaborative governance)”。为此公务员必须更加积极行动。最近政府在职务履行评价中增加协作与沟通能力,也正是出于这一原因。

—能否举出协作型治理结构的例子?

△在应对新冠疫情的过程中,中央政府—地方政府—传染病专家—诊断检验医学会—诊断试剂盒及制药公司等共同协商对策并开展防疫活动,就是协作型治理结构的典型案例。发生严重问题时,与其由行政机构或负责公务员独自解决,不如与相关机构、利益相关方密切沟通,共同分析问题并寻求解决方案,这种协作型治理结构才是这个时代所需要的政治行政模式。

—为应对时代变化,大学教育也需要改变。

△大学也需要开展符合第四次工业革命时代的新技术教育。除现有计算机工程等课程之外,还应新设与数据科学相关的科目,在本科或研究生阶段进行教学。目前多所大学正在新设大数据和AI领域的学系并着手培养人才,但在吸引优秀师资方面遇到很大困难。要吸引优秀人才必须提供破格的激励,而以国内大学僵化的年薪和人事体系来说确实很难。严格限制在研究所任职同时以教授身份登上讲台的兼职禁止制度也是一大障碍。迫切需要在改善待遇的同时制定改进兼职制度等替代方案。

/论说委员 林锡勋 shim@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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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生于庆南昌原,毕业于釜山东亚高中、中央大学行政学系。在美国佛罗里达国际大学获行政学硕士学位,在美利坚大学获行政学博士学位。曾在美国大学任教,后回国出任延世大学全球行政学系教授,登上国内讲台。在延世大学担任过政经学院院长、政经研究生院院长。还曾任亚洲行政学会(AAPA)、国际行政学会(IIAS)会长,联合国行政专家委员会(CEPA)副委员长。在卢武铉政府担任青瓦台人事制度秘书官,文在寅政府成立后于2017年7月至次年12月任人事革新处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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