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5-12 | 최성욱 기자

[朴薰的日本史故事]“想把日本洗干净”……让死对头萨摩—长州两藩联手的风云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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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讲的是坂本龙马的故事。被软银董事长孙正义极力赞赏的日本国民英雄龙马,究竟是怎样的人物?

龙马家原本是富裕的商人家庭。到祖父一代获得了下级武士乡士的身份。虽然身份低微,却不曾为经济困难所苦。作为五兄妹中的幼子,龙马与长兄相差二十岁,想必难以亲近。取而代之,他与年长三岁的Teoul姐姐乙女形影不离。可见他有多依赖姐姐——即便奔走全国从事反幕府活动时,也常常给姐姐写信。这些信件成为我们了解龙马行迹的宝库。佩里来航时,龙马正好在江户游学学习剑术。龙马曾扬言要砍下西洋蛮夷的首级,但战争并未发生。结束一年多的江户游学归来后,龙马前去拜访土佐藩最出色的兰学者河田绫三。我们有必要注意这一举动。龙马想必已隐约意识到,仅凭精神上的胜利无法战胜西洋。龙马“步法轻快”的特点在此也可见一斑。一旦觉得不对,立刻转向。

土佐藩下级武士中有位杰出人物,名叫武市半平太。在尊王攘夷运动扩散之际,他聚集192人组成了“土佐勤王党”。在家臣团内部组建这样的党派,相当于在军队内部搞小集团。在结党盟约文上,龙马署名排在第九位。然而在龙马看来,武市是个过激的精神胜利主义者。要成事,必须掌握人心与金钱。武市却泰然地说,要向大阪商人索要“协助金”,若不答应就以剖腹相威胁,他们马上就会拿出来。龙马想必认为,这种做法会使人心和钱财两失。

龙马于1862年脱藩。这相当于今天的脱离国籍,是一场冒险。他并未取得其他藩籍,只是成了浪人,时年27岁。这一年他在江户见到了胜海舟。此人是幕府一方人士中当时最出色的洋学者,也是奠定日本海军基础的人物。见到海舟的龙马,对海军和贸易开了眼界。他直觉到海洋的主人将称霸世界。此时他给姐姐的信中写道:“我想把日本洗刷一次。”龙马承继海舟的意志,在长崎创立了龟山社中,类似贸易商社的组织,以不问身份招揽人才、奖励贸易、学习外语以及开拓虾夷(今北海道)为目标。这后来获得土佐藩的正式支持,发展为著名的海援队。长崎是一个散发着魅力气息的地方。作为德川时代全国唯一有荷兰人和中国人居住的城市,它把西洋风与中国风融合得恰到好处。以深入城市内部的海湾为中心,两侧市区都很发达。以哥拉巴为代表、当时主导东亚贸易的西洋商人也大量进驻。在这座复杂的城市里,龙马一伙得以暗中活动。

龙马看透了:若萨摩与长州这两个庞大的藩不携手,就不可能推倒幕府。然而两者形同水火。在“八·一八政变”和“禁门之变”中,双方曾作为敌军交战,彼此猜疑极深。首先必须建立信任。当时面临幕府进攻的长州藩急需西洋式武器,购买的钱是有的,只是因“禁门之变”成了朝敵,行动受限。更何况幕府不可能对其购买西洋武器坐视不管。此时龙马说服了萨摩:以萨摩的名义购买武器,再转交长州。长州怀疑萨摩不会施此善意,但龙马没有放弃。最终龙马以萨摩名义购入蒸汽船(名字取自鹿儿岛近海岛名,称樱岛号)和枪炮等,并一手承担运往长州的工作。在此过程中,双方的信任也逐渐建立。

从1865年末起,龙马奔忙于京都、长崎、长州之间,与两藩主要人士接触。萨摩方面是西乡隆盛、大久保利通、小松带刀,长州藩方面是木户孝允、广泽真臣等。终于在1866年初,双方代表避开幕府巡察队严密的耳目,在京都开始会谈。长久的积怨不可能一下化解,会谈几近破裂。木户向龙马求助。在龙马在场之下,会议重新召开。经过激辩,萨摩同意不参加此后幕府对长州的征讨,并竭力帮助长州摘掉逆贼之名。这是最强两藩集结于反幕府阵线的一刻,即历史上著名的“萨长同盟”。

达成夙愿的龙马心情轻松,来到京都郊外的旅店寺田屋。可当晚他遭到幕府巡察队袭击。一直密切注视龙马的幕府一方掌握了他的行踪。与同伴一同回味大事告成余韵的龙马,是被寺田屋的女服务员阿龙所救。结束一天劳作、正在浴桶中解乏的阿龙察觉到外面的异常,通报了龙马。房中的龙马来不及拔刀就遭袭击。救他一命的是随身携带的手枪,那是在萨摩从久光手中得到的。他扣动扳机击倒一名刺客,经过搏斗后逃出寺田屋。右手食指被砍断,但并不致命。长州的木户、朝廷的岩仓具视听到这一消息都大惊失色,然而龙马泰然自若。最终,他与救命恩人阿龙结婚。

险些丧命的龙马收到了已前往长州的木户的来信,请龙马以文书确认前日与萨摩约定的事项。疑心生暗鬼,看来连天下闻名的木户也感到不安。龙马在木户寄来的信纸背面写下会议上约定的六项内容作为回信。至此萨长同盟宣告完成。对萨摩而言,龙马已成不可或缺的存在。萨摩为保护龙马,把他带到萨摩。龙马带着妻子阿龙同行。自此数月,龙马人生最后的甜蜜时光到来。在萨摩的盛情款待中,他带着阿龙游历温泉与名胜,尽享幸福时光。日本人称之为“日本最早的蜜月旅行”。而在此期间,幕府与长州之间的战云愈发浓厚。

1866年夏,拼命进行“近代化改革竞赛”的幕府与长州终于冲突,这就是“第二次长州征讨战”。此前曾有一次征讨,但未经大战即告结束。将军家茂在大阪布阵,取得了天皇的敕许。幕府动员自身兵力与其他藩的军力,从四处进击。尽管长州藩“肃然如深夜”地团结一致做好了备战,兵力也仅有2万人;对手则是幕府兵力加上其他藩兵力,数倍于此。人人都预料长州将灭亡。然而谁也不知道萨摩已倒向长州一方。获得萨摩支持的长州,如同得到千军万马。幕府军人数虽多,但武器水平与士气不如长州;其他藩因是幕府之命而东远集团,战意却近于零。对他们而言,风向标就是萨摩。只要萨摩不动,大家都只想找脱身的缝隙。起初还是动了,因为谁也不知道萨长同盟已经缔结。

龙马紧急中断“蜜月旅行”,指挥从哥拉巴处购得的樱岛号参加了与幕府的海战。率领以萨摩名义购入的舰船、为长州而与幕府作战的龙马,正是反幕府联合的象征性画面。得益于高杉晋作与龙马的活跃,长州在与幕府的战争中夺得胜利。此时人们公开谈论讨幕与王政复古。然而龙马的想法不同。幕府依然强大,若以武力推倒必将伴随巨大混乱与牺牲。他构想把权力归还天皇(王政复古),在其之下幕府也作为一个大名参与新政权。充分体现其想法的,就是接下来要介绍的“船中八策”。引用其中几条:“第一,将天下政权归还朝廷,使命令只出于朝廷。第二,设上下议政局,置议员以辅佐天皇之政,万机必以公论决定(中略)。第四,与外国交往应广集公论,重新缔结妥当条约。第五,参酌古来律令,新定永久持续之宪法。第六,致力于扩张海军”等等。

这是惊人的构想。说其中包含了堪称明治政府国策的一切也不为过,足以称作“日本近代国家方案的原型”。他的脑中想必满是把此后仍将冲突的萨摩、长州、幕府调和好、把日本“洗刷”一遍的构想。或许他也有心让一直辛苦的阿龙稍享安逸。然而上天没有给这位年轻人那样的机会。那年冬天,龙马在京都的住处再次遭到幕府巡察队袭击,来不及抵抗便当即身亡。距宣告明治维新的宫廷政变爆发,还不到一个月。<首尔大学东洋史学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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