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纳德·特朗普政府声称,引发全球大流行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可能并非源自中国武汉的传统市场,而是从同一地区的一间实验室意外泄漏,并借此大力煽动反华舆论。然而,我们更应提出的重要问题是:近年来由动物传染给人类的病毒出现频率为何大幅增加。SARS(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MERS(中东呼吸综合征)、埃博拉、禽流感和猪流感,都是寄生于动物体内的病毒感染人类后蔓延开来的流行病。原因究竟是什么?
身为疾病生态学家、著名“病毒猎人”的彼得·达萨克,曾穿着防护服进入多处蝙蝠栖息的洞穴,采集它们的唾液或血液,以查明冠状病毒的起源。他向笔者传递的信息十分明确:“我们每天都在做大量使大流行成为可能的事情。如今不能再责怪自然。问题在于我们正在肆意破坏自然。”
需要记住的是,引发感染症的大部分病毒都来自动物。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估计,人类出现的新型疾病中有四分之三源自动物。COVID-19可能起源于中国现场屠宰并出售活体动物的野生动物市场。当然,这类行为理应在全球范围内被禁止。但随着道路开辟、农地改造、工厂建设、矿山开采等城市化进程快速推进,失去天然栖息地的野生动物正日益靠近人类的聚居地。一些科学家认为,正因如此,病毒由动物传向人类的可能性大大提高。
COVID-19似乎源自蝙蝠。蝙蝠是各种病毒的理想宿主。科学家仍在研究此次大流行的源头,但与其他许多情形一样,可以作出合理推断:栖息地被人类侵占的蝙蝠为寻找食物迁移到农地附近,感染了家畜,再通过家畜交叉传染给人类。
病原体还有其他传播途径。可能性最高的途径源于我们对肉类永无止境的欲望。随着全球生活水平提高,肉类消费大幅增加。从全球范围看,每年有800亿头动物被屠宰供人食用。大部分家畜在养殖场饲养,据一家动物保护团体估算,美国全部食用动物中有99%集中在这些养殖场。世界平均值略低,约为74%。在狭窄恶劣的畜舍中,数千、数万头家畜相隔仅数英寸密集饲养的工厂化养殖场,为病毒的培养和扩散提供了最佳条件。
网络媒体Vox的西加尔·萨穆埃尔引用生物学家罗布·华莱士的话这样报道:“养殖场饲养是培养最危险病原体的最佳方式。”
工厂化养殖场也是对抗生素产生耐药性的新型细菌的“归零地”(ground zero),是通向大范围人类感染的另一条途径。在这里饲养的动物暴露于大量抗生素之下。经受住这种无差别抗生素洗礼的细菌,会具备强大的耐药性和传染力。据CDC统计,美国每年有280万人感染耐抗生素细菌,其中3.5万人死亡。
气候变化也助了一把力。气候变化把野生动物逐出天然栖息地,并把热带气候条件带到温带地区,严重扰乱生态系统。大众科普杂志《科学美国人》解释称:“随着气候变化导致气温和湿度上升,疟疾、登革热、黄热病、寨卡病毒和莱姆病等疾病更容易传播。”当生态系统和动物的天然栖息地发生变化,长期处于休眠状态的疾病会苏醒并重新活动,而我们对它们没有免疫力。
2015年5月,一种体型较小的羚羊“赛加羚”突然大批死亡。世界各地栖息地中,全部赛加羚种群的三分之二在短短一两周内猝死。原因是长期潜伏在它们体内的“多杀性巴斯德菌”突然活跃起来。
巴斯德菌为何从休眠状态苏醒?《大西洋月刊》的埃德·杨解释说:“原本属于温带的赛加羚聚居地正在变为热带地区”,“尤其2015年是异常炎热潮湿的一年,才导致了这种状况。”他表示:“气温骤升、湿度上升时,赛加羚无法承受而死亡”,“归根结底,气候变化和巴斯德菌分别扮演了扳机和子弹的角色。”
围绕COVID-19的真正丑闻,不是中国对我们做了什么,而是我们所有人正在对地球这颗行星做什么。而肆意破坏自然的行为,只有全球携手才能真正加以阻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