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海瓒代表的信:“我们不能忘记那个时候”。“我们没有考虑国民所希望的,只是一味推行自己的想法。不分事情的先后、轻重与缓急,把自我置于政府和党之上。结果我们在第17届总统选举中失利,紧接着在第18届国会议员选举中跌落到仅81席的深渊。我们不能忘记这个教训。”
这是上月17日共同民主党代表李海瓒写给第21届国会首次当选议员们的信。作为七选国会议员、党内的元老,他这封书信的分量绝不轻。似乎光靠一封信还不够,李代表最近与首次当选者们共进午餐时,也总是叮嘱“开放国民党”时期的事。当选院内代表的金太年议员同样在面向首次当选者的讨论会上强调:“不能再重复身为新人议员时开放国民党时代的过失。”究竟那时发生了什么,让党代表和院内代表都发出“不要忘记”的信息呢。
故事要从开放国民党成立的2003年说起。当时,以已故前总统卢武铉为首,千正培、辛基南、郑东泳等新千年民主党内的少壮派以及岭南地区议员等要求党的革新,另组新党。然而,卢武铉在次年国会选举前表态支持开放国民党,引发“违反公职选举法”的争议。这最终导致以新千年民主党为中心在国会表决通过总统弹劾诉追案。但形势出现反转。舆论对在野党的弹劾诉追反应负面,韩国宪法法院驳回了弹劾审判。
借弹劾逆风之势,开放国民党在2004年国会选举中夺得152席,气势如虹地拿下过半席位。当时认为一切都能按执政党的意愿实现,但那一刻恰恰是危机的开始。占全体71%、多达108名的首次当选议员正是那颗种子。他们被称为“弹劾受益者”,如今领导执政党的禹元植、禹相虎、卢雄来、李仁荣等议员自不必说,院内代表金太年也是其中之一。
━ “前辈要整军纪?我要咬人!”新人议员们并不驯服。108人个个主张自我、坚持己见,因此被冠以“108种烦恼”的绰号。对资深议员“犯上”也毫不迟疑。当时身为新人的前议员林钟仁在一位两选议员说“我要整整军纪”时,尖锐反击:“前辈要是说整军纪,我就咬上去。”他当时在全体会议厅的发言也被媒体镜头拍到,引发争议。他在全体会议厅与同僚议员交谈时说:“最近我们国家的国民为了审判开放国民党,就去投大国家党……脑子都乱了。我也气得要走?去大国家党?”不仅如此。林前议员还针对当时的开放国民党院内代表金翰吉说:“你敢跟我提法案!我就杀了你。”他后来成为首位退出开放国民党的议员。
党内派系对决也十分激烈。当时卢武铉推进韩美自由贸易协定、向伊拉克战争派兵等,在进步阵营内部也引发诸多争议。加上议员多达152人,路线难以统一。党的左翼有以宋永吉、禹相虎等386学运出身者为中心的“新探索”,以及以改革国民政党出身的前议员柳时敏为中心的“参与政治研究会”;右翼则有赵培淑等议员参加的保守倾向“为稳定改革的议员聚会(雾集)”。此外还有“议政研究连带”“民主和平国民连带”“正确政治聚会”“新进步连带”等众多派系,百家争鸣式地分裂、争斗、聚散不断。隶属参与政治研究会的林议员曾针对“雾集”作出露骨批评,称其是“不要改革的第二个候选人统一协议会(第16届总统选举时民主党内的反卢集团)”。
无休止的争斗最终导致改革立法的失败。执政党推进“四大改革法案(国家保安法、过往史基本法、私立学校法、言论关系法)”,但遭到当时在野的大国家党反对。开放国民党未能发挥过半席位的优势。连党内保守倾向议员也加入反对,出现内部自乱。最终院内代表千正培为改革失败承担责任而辞职。
此后摆在开放国民党面前的只有不断的下坡路。2005年4月的补缺选举中,6个席位全部被大国家党(5席)和无党派(1席)夺走,失去过半优势。2006年地方选举惨败,仅在16个广域自治团体长中获得1席(6.3%)、230个基础自治团体长中获得19席(8.3%)。参与政府的跛脚现象加速。2007年议员们开始接连退党,分裂为民主党、中道改革统合新党等,最终走向终结。
━ 曾是“弹劾受益者”,资深议员肩上的沉重责任 此后进步政权历经前总统李明博的大选胜利、朴槿惠政权,直到10年后才成功实现政权更替。在这10年里,也经历了无数退党与合党、建党与分党,才走到今天的共同民主党。民主党的资深议员和党务人员至今仍在讲述那时的记忆。“分裂”深深地成为内心的创伤。如今的民主党在李海瓒代表之下紧紧团结为一体,院内代表任期内始终打出“没有非文”的口号,原因也正在于此。
“开放国民党的噩梦”有可能再次到来。成为177席超级执政党的民主党,比2004年国会选举时多出25个席位。首次当选者比例也高达38%。虽然总统文在寅的支持率连日走高,但任期后半段的跛脚随时可能出现。而以强大魅力掌控民主党的李海瓒代表的任期也将在今年8月结束。也有分析认为,为选举党代表而举行的全党大会可能成为新矛盾的开端。
不过,铭记开放国民党教训的资深议员众多,这一点是积极的。前院内代表禹相虎、李仁荣、禹元植议员自不必说,院内代表金太年当时作为新人议员也怀有痛切的教训。或许,曾经的“弹劾受益者”们,正是肩负着防止出现第二个开放国民党这一沉重责任的人。/记者 金仁烨 inside@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