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5-08 | 고병기 기자

专利怪物翻版“哥伦比亚”……以2000亿韩元级诉讼为武器束缚中小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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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推进海外扩张的韩国中小企业A公司,被美国户外用品大企业哥伦比亚运动服装的诉讼拖住了脚步。双方7年前在韩国因专利诉讼结下恩怨,随后在美国也持续进行专利争端。经确认,去年哥伦比亚对A公司提起了2000亿韩元规模的损害赔偿诉讼。随着哥伦比亚的诉讼接连不断,A公司不仅放弃了海外扩张,还关停了特殊面料业务,将主力业务转向生物化学。

据相关业界21日消息,A公司去年在美国俄勒冈州波特兰地方法院被哥伦比亚提起逾2000亿韩元的损害赔偿请求诉讼。不寻常之处在于,哥伦比亚主张该诉讼的依据是违反了针对有组织犯罪受害者赔偿的RICO法(Racketeer Influenced and Corrupt Organizations Act)。

某外资律师事务所的专利专业律师表示:“RICO是上世纪1970年代美国主要为惩治有组织犯罪而制定的法律”,“仅因提起专利无效审判就以RICO为依据索要天文数字的损害赔偿,实属罕见”。他接着主张:“此次诉讼是美国大企业以美国高昂的诉讼费用为武器,对韩国中小企业施压。”

A公司与哥伦比亚长达7年的恩怨

A公司与哥伦比亚运动服装的恩怨要追溯到7年前的2013年。2013年初,A公司开发的体热反射材料Mega Heat RX上市后,哥伦比亚以侵犯其Omni-Heat专利为由发出警告函。A公司立即向韩国专利审判院提起无效审判,并于2014年12月获得韩国大法院胜诉判决。当时业界反应称这极为罕见,甚至给出“韩国中小企业战胜了美国巨人歌利亚”的评价。A公司缜密而系统的专利技术应对战略也一度受到关注。

然而双方的专利争端并未就此结束。在韩国大法院判决后的次月,即2015年1月,哥伦比亚在美国俄勒冈州地方法院起诉A公司的客户Seirus,称其以相同技术侵犯了美国专利。该诉讼之后,A公司大量失去美国客户,业绩也大幅恶化。A公司到2014年一直盈利,但自2015年起转为亏损,直至2018年连续4年出现营业亏损。

业绩遭受重创后,A公司于2017年向美国专利审判机构对哥伦比亚提起专利无效审判,但被驳回。专利无效审判要推进,需要能从该诉讼中获益的Seirus一同参与。但Seirus因与哥伦比亚已有在进行中的专利诉讼,难以参与。按美国审判法,相关专利诉讼提起满1年后便不能提出无效审判,而Seirus自2015年起已在与哥伦比亚进行专利诉讼。Seirus在去年11月的实用专利诉讼中最终胜诉。

但哥伦比亚与A公司的矛盾并未就此终结。哥伦比亚以Seirus与A公司提起专利无效审判为由,依据RICO(Racketeer Influenced and Corrupt Organizations Act)对A公司提起诉讼。RICO是1970年代为赔偿有组织犯罪造成的损害而制定的法律。1999年美国韩国法务部以主要烟草公司在吸烟危害性上欺骗公众为由、指控其违反RICO法而提起诉讼,是具有代表性的案例。不过,如哥伦比亚与A公司这样专利争端蔓延为RICO诉讼的情况极为罕见。甚至有解读认为,这是利用处理有组织犯罪的RICO法来打击诉讼对手。

对此,哥伦比亚的立场是,此次诉讼与2014年在韩国进行的Omni-Heat专利诉讼结果无关。哥伦比亚方面向Seoul Economic Daily表示:“在韩国进行的专利诉讼结果,不影响哥伦比亚在美国等其他国家拥有的专利权。”并主张:“在A公司在美国提起的专利无效审判过程中,通过辩论前证据调查制度(Discovery)程序确认了Seirus与A公司之间存在隐秘交易”,“我们发现了Seirus让A公司代其提起专利无效审判并支付法律费用的证据,这属于欺诈、共谋和违反RICO”。

但根据本报获得的专利无效审判(IPR)决定书,A公司主张与Seirus的独家合同是正当的商业合同,法院并未明确支持哥伦比亚或A公司任何一方的主张。IPR在决定书中说明,哥伦比亚试图找出Seirus与A公司之间合同存在问题的事实,但因证据不足等未作出结论,因此不适用不利推论。

与专利怪物的攻击方式如出一辙

哥伦比亚的应对方式与专利怪物(NPE·Non Practicing Entity)对三星电子、LG电子等韩国大企业提起专利诉讼的战略如出一辙。专利怪物故意对大企业提起专利诉讼,促成和解后获取巨额款项。哥伦比亚同样是在美国提起巨额诉讼,恶意利用律师费用高昂、应对困难等特点,对韩国中小企业A公司施压。

A公司为应对哥伦比亚的RICO相关诉讼,曾在美国俄勒冈州聘请律师,但最近收到当地律所的解约通知。原因是A公司未能按时支付每月高达数亿韩元的律师费用。A公司去年营业收入145亿韩元,营业利润约6亿韩元,难以承担每月数亿韩元的律师费用。

A公司相关人士表示:“多年持续亏损,已无力支付律师费用”,“因费用问题已更换过一次律所,但现在同样是美国方面的诉讼,因此暫定方针是先不作应对”。不过,即使A公司不应对哥伦比亚提起的诉讼,美国法院也可能作出缺席败诉判决(default judgment),哥伦比亚可在韩国提起判决确认诉讼,对A公司施压。

韩国法律界及专利业界对哥伦比亚的应对方式提出质疑。首先,仅因对方提起专利无效审判就索要天文数字规模的RICO损害赔偿,本身就极为罕见。而且该诉讼是针对已有结论的专利无效审判提起的。受理该诉讼的美国当地法官因被曝其妻子接受哥伦比亚捐款而最近辞职,也引发争议。

一位中小企业首席财务官(CFO)表示:“哥伦比亚是美国企业,韩国企业在当地法院应对难免处于不利地位”,“中小企业今后应认识到专利争端可能演变为这种大规模诉讼,并做好彻底准备”。

设专职组织的首尔半导体、Bioneer……专利争端百战百胜

# 上世纪1980年代韩国最早生产个人电脑的三宝电脑,凭借低价政策在美国也取得巨大成功。三宝电脑在美国销售超过100万台,一度占据19%的市场份额,声势浩大,但在2000年代初与惠普(HP)的专利诉讼中败诉后崩塌。原因是被判专利侵权并收到禁用命令,产品销售被禁止。

# Digital Cast于1997年在全球最早获得MP3播放器原始技术,但因专利战略薄弱在专利战争中败北,随后被逐出市场。保护原始技术需要缜密的专利战略,而Digital Cast仅取得3项专利,未能构建严密的专利组合。在韩国国内,因竞争企业推出类似产品和专利无效诉讼,权利范围被缩小;海外专利则被美国专利怪物收购,错失了规模达数万亿韩元的市场。

正如三宝电脑和Digital Cast的案例所示,作为知识产权的专利重要到掌握着企业的生死存亡。对国家经济的贡献度也很大。知识产权尤其被视为初创企业成长的必要条件。据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数据,初创企业在首次专利注册后5年间平均雇佣增加54.5%。营业收入增加79.5%,3年内获得风险投资(VC)投资的概率增加47%,专利担保贷款概率增加76%。

据麻省理工创新计划(MIT Innovation Initiative),初创企业持有专利时的成长可能性比未持有时增加35倍,创业后1年内注册商标权时比未注册增加5倍。这就是初创企业和中小中坚企业必须像获取技术一样重视专利管理的原因。

三宝电脑和Digital Cast因专利管理失败而尝到苦头,而首尔半导体和Bioneer尽管是中小、中坚企业,却组建专利专职组织,通过对知识产权的投资,在与美国、日本企业的专利争端中连战连胜。Korean Intellectual Property Office相关人士强调:“中小、中坚企业要成长为全球隐形冠军,必须从研发(R&D)初期阶段就细致分析全球专利”,“通过能够规避、无效化海外企业专利的战略性研究提前预防专利争端,才能创造高附加值的核心、原始专利”。

/探查企划组=高炳基记者 staytomorrow@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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