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的经济新闻清一色都是令人沮丧的内容。因此,上周三公布的第一季度国内生产总值(GDP)报告早早就被挤出了公众的关注范围。若在正常时期,经济增长年率萎缩5%是极其糟糕的消息。但第一季度GDP报告只不过捕捉到了暴雨倾盆前的几滴雨水。其他时效性更强的数据则让人真切感受到美国经济的坠落。国会预算办公室(CBO)预测今年失业率为16%,但实际数字可能远高于此。
尽管如此,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危机之后几周呈下跌态势的股价已收复了相当部分损失,如今回到了去年秋季繁荣时期的水平。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思考经济与股价的关系时,有三条必须记住的规则。第一,股市不是经济。第二,股市不是经济。第三,股市不是经济。这就是投资者不该忘记的三条规则。
大体上在贪婪与恐惧之间摆动的股价与实际经济增长之间的关系一向极其松散,甚至根本不存在。但我认为,当前股市与实体经济之间的背离有更深层的原因。投资者买股票的部分原因,是没有其他合适的投资去处。股价上涨给人的感觉是,因为经济整体虚弱。
股票投资的主要替代选择是什么?是购买国债。但如今债券收益率极低。10年期国债利率仅为0.6%,比2018年底的水平下降了3个百分点以上。此外,通胀保值债券利率为-0.5%。购买那些在COVID-19引发的经济衰退中仍能盈利的企业股票,看起来相当有吸引力。
利率为何如此之低?预计未来数年经济将陷入严重衰退的债券市场相信,联邦储备制度(美联储)短期内将延续量化宽松政策。股价上涨给人的感觉是,因为实体经济虚弱。
这里又生出一个疑问。如果虚弱的经济在支撑股价,那么今年初股价一度下跌又该如何解释?3月的几周里,世界站在2008年式金融危机的边缘,惊慌的投资者一见风险苗头就急忙撤资。然而多亏美联储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和范围购入资产、积极介入市场,危机才得以避免。若没有美联储的举措,我们将面临比现在大得多的经济灾难。这也是我们必须警惕唐纳德·特朗普试图把支持不切实际经济教条的亲信任命进美联储核心机构——联邦储备委员会(FRB)的原因。请想象一下,如果美联储像特朗普政府对迫在眉睫的大流行应对不力那样,未能妥善应对已逼到眼前的金融危机,究竟会发生什么。
这里再回到股票与经济现实之间的背离。这种现象是至少可追溯到2000年代中期的长期现象。让我们梳理一下2007年以后我们对现代经济学到的负面东西。我们了解到,发达经济体不仅没有多数人所相信的那么稳定,而且很容易被周期性到来的危机所动摇。生产率增长也放缓了。整体经济增长比15年前大多数观察者预期的糟糕得多。
然而股市表现良好。COVID-19危机之前,市值与GDP之比远超2007年水平,超过了互联网泡沫时期的顶点。为什么?对这个问题的确定回答是,人们寻找了替代选择。就业摆脱了大萧条的冲击,但这种恢复完全得益于史上最低的利率。而低利率的必要性正是经济根本虚弱的证据。企业尽管收益丰厚,却不愿投资,反而偏好回购自家股票。但低利率是抬升股价的补药。
上述任何一点都不应被理解为现在的市场估值是合理的这一论断。投资者过度地紧抓利好。但老实说,我并不知道市场正走向何方。
尽管经济新闻令人沮丧,市场展现出强劲的恢复力有其一定道理,但这并不能缓和恶劣的经济状况。不要在意道琼斯指数。相反,请把目光牢牢盯在正在消失的岗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