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5-06 | 고광본 기자

[清论直说]“疫情令企业研发萎缩…科技新政亟需产学融合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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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担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事态将令世界经济遭受堪比1930年代大萧条的冲击。既有产业结构调整的软着陆,以及通过科学技术扩充未来增长动力,已成为核心课题。新任韩国科学技术院(KAIST)理事长金雨植(80岁)4日在延世大学内的创意工学研究院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强调:“因COVID-19,产学合作与融合研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迫切。”这是他上月初就任KAIST理事长后的首次媒体采访。金理事长表示:“研究的生命在于独创性、持续性与合作,但COVID-19可能使企业研发(R&D)萎缩,令人担忧。”他力陈下届政府恢复科学技术副总理制度的必要性,并称当务之急是防止各部门重复投资、赋予研究者自主性、营造可尽情研究的环境。他还评价称,文在寅政府与李明博、朴槿惠政府相比已有很大改善,但在部门融合研究和研究者自主性方面仍有不足。曾在参与政府时期担任青瓦台秘书室长的金理事长,作为已故前总统卢武铉的幕僚曾与文在寅总统共同商议国事,他建议:“若要在COVID-19之后振兴经济,就应倾听专家意见,拿出果断转变政策的勇气。”

——首先请谈谈出任KAIST理事长的感想与抱负。

△我在参与政府时期担任科技副总理时,曾把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机械工程系的徐南表教授请来担任KAIST校长,也算有此渊源。把KAIST打造成世界中的KAIST,这份责任与使命感很重。要以校长为中心通力合作,培养出兼具人品与实力的世界级研究者。

——以KAIST为标杆的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如今已接近麻省理工学院的水平。

△正如《寄生虫》导演奉俊昊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所说,“最个人的就是最有创意的”。在此基础上还要能以融合性思维进行合作。必须为研究者消除烦恼,使其能专注研究。担任科技副总理时,我见到日本理化学研究所所长,问他世界级研究所的秘诀,他说:“第一、第二、第三名没有意义。要以‘唯一’的精神追求独创,并持续专注于研究。”

——也就是说要做只属于自己的研究。

△不能搞“为研究而研究”。独创性、持续性与合作是生命线。与日本不同,我国一直未能获得科学领域的诺贝尔奖,这让我常感羞愧,但只要抱有意志,在只有自己能走的道路上深挖并拓宽广度、加以合作,就能做到。

——看来科学技术与人文学的融合也很必要。

△正如史蒂夫·乔布斯通过融合推出智能手机那样,把文化艺术嫁接到科学技术上,就会诞生令人惊叹的成果。

——与您担任科技副总理时相比,如今的R&D环境如何?

△各部门的科学技术分散之处很多,重复投资也不少。国防也好产业也好,各自开发技术,可相互补充之处很多。在参与政府担任科技副总理时曾有融合协调的希望,如今颇为遗憾。

——如果要评价参与政府结束后三届政府的科技政策呢?

△李明博总统当选后,因其懂产业,我曾有所期待。但他废除了科技副总理制,改为教育科学技术部。在科技基础土壤已整理妥当、开始扎根并将大幅上升之际,不但没有加力,反而把根本彻底颠覆了。我也曾向朴槿惠政府请愿恢复科技副总理制,结果变得更奇怪,名字叫未来创造科学部,好词都堆上去了。在文在寅政府我也曾期待科技副总理复活,但这次又与信息通信合并,就集中培育科学而言仍觉遗憾。当然现有体制下也没有做不到的事,但要与世界竞争需要集中化,这方面还有些不足。希望能恢复科技副总理时期科学技术革新本部的本来职能。各部门只管自己的事,大型融合项目难以顺利推进。希望下届政府恢复科技副总理制度。

——担任科技副总理时,哪些事最令您难忘?

△我努力让科技人员拥有自豪感,并营造稳定的工作条件。当时我走访政府出资研究院,常问院长们“你们的招牌是什么,哪个领域特别擅长”,但再次走访时听说自己看好的研究者已去了企业或大学,很是失落。他们说“因为退休年龄比大学短,年金也不好”,于是我向当时的卢武铉总统缠着要求向科学技术人共济会出资3000亿韩元,以保障研究者的养老、生活安定和福利。企划预算处长官大为跳脚,说“预算案已送到国会”,不可能做到,但在总统的支持下最终获得了2000亿韩元。共济会如今已成长到今年以资产7.9万亿韩元、会员8.5万人为目标的规模。

——当时的R&D环境处于什么水平?

△教授和研究员要在期限内提交报告等,行政事务繁多。出不了成果还有罚则,为应对财政审计费尽心力。因此我筹备了研究支援金,对大学的院长和研究院院长们说“不论什么,请把研究者最想做的计划收上来推荐给我”,于是无条件支援了人均数千万韩元、总计64亿韩元。应当不受期限束缚地做想做的研究,让创意成熟。文在寅政府中让研究者做自己想做研究的“基础研究”预算正在大幅增加,但实际上那也是附带条件的吧。

——您认为现在还不具备让研究者安心研究的环境?

△开展独立而有创意的研究障碍很多。SCI(科学技术论文引文索引)级论文数量等量化评价比重过大。研究经费的一定部分交由课题负责人自由裁量会更好。当然若有研究不端行为,严格处理即可。研究过程中调转方向做别的反而效果更好的情况是有的,但因为赶不上期限只能照原样推进。在制药、生物等多个领域的研究过程中,可以涌现许多创意。

——为防止道德风险,研究伦理也很重要。

△要诉诸科技人员的良知。为守住正道与原则,人格教育很重要。出资研究所和大学的研究伦理已大为强化。

——因COVID-19事态,企业的R&D正在缩减。

△听说出资研究所招聘研究者时,来自企业的人应聘很多。这说明企业R&D有缩减迹象,令人担忧。企业困难时会依赖大学或研究所,大学的产学合作团应积极把教授与企业连接起来。COVID-19之后,在研究环境、教育以及企业与国家经营方面都需要许多变化与革新。

——需要以科学技术扩充未来增长动力。

△科学技术要发展,就必须出现领先时代的创造物。我担任科技副总理时强调先行者,也正因如此。产学合作虽然部分有所推进,但并未旺盛而高效地展开。大学应多做能让企业感到兴趣和好奇的基础研究,并合作延伸到应用与开发研究。学会和技术论坛上来了很多企业人士,希望不仅在信息通信技术(ICT)和生物工程,在生物医疗领域也能紧密交流。如果包括KAIST在内的优秀研究者今后能推出COVID-19治疗药或疫苗,将赢得热烈掌声,对科学技术的关注也会爆发,那么大学的捐款也会涌来。

——激活校内产学团及学科间融合研究也很重要。

△产学团应高效、积极地支持研究者。教授创办企业的持股(20%)或用政府课题经费做研究所得的专利权归大学所有,因此大学应积极支持创业与技术转让。医学院、工学院、理学院、人文学院、艺术学院融为一体,在企业支援下建成的产学馆里做融合研究固然很好,但研究者之间的利害关系不容易完全契合。

——过去在卢武铉政府曾与文总统配合工作。

△以我的经历与感受,文总统品性善良,工作时安静而勤勉。近来支持率很高,祝愿他成为在国民心中受信赖的成功总统。

——经历COVID-19事态,我国的国家地位也有所提升,但今后摆在文在寅政府面前的课题也不轻。

△政府虽然很好地防住了COVID-19,但医护人员和志愿者的献身努力、国民的参与起了决定性作用。现在必须振兴经济。为了让国民生活安稳,有必要果断转变既有政策的范式。需要有倾听专家意见、灵活转变方向的勇气。收入主导增长政策该改的要改,也希望摆脱一味“脱核电”的做法。已经投入大量投资的新韩蔚3、4号机,有必要硬要中断吗?电力等能源是安全保障的核心。实行脱核电的德国可以从法国核电站买电,但我们做不到。因脱核电,韩国电力和斗山重工业陷入困境,众多合作企业也一同艰难。非正规职转正规职、最低工资上调也过快了。希望明年最低工资决定冻结。研究现场需要通宵研究,每周52小时工作制是个矛盾,应扩大适用例外的领域。/高光本 资深记者 kbgo@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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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生于忠南公州,毕业于延世大学化学工程系,并在同校获得化学工程博士学位。学业结束后曾在纺织公司负责生产工厂运营,后出任延世大学教授,并历任至校长。他属中道保守倾向,但被选为已故前总统卢武铉的第二任秘书室长,与当时担任市民社会首席和民政首席的文在寅总统共事,随后担任科学技术副总理。自2009年起任创意工学研究院理事长和科学文化融合论坛理事长,是韩国工学翰林院与韩国科学技术翰林院终身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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