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已使无数美国人丧生,而死亡人数今后还会继续增加。经济状况同样糟糕。COVID-19带来的经济放缓之严重,甚至难以与大萧条相比。
但因COVID-19扩散而来的经济衰退,并不一定非要伴随财政困境。我们有足够的财源,可以帮助所有美国人吃饱饭、保住医疗保险,不至于因付不出房租或房贷而失去住所。当然,也没有理由削减不可或缺的公共服务。
不幸的是,随着时间推移,数万名美国人将陷入极端的经济困难,公共服务也很可能被大幅削减。为什么?回答这个问题,只需一个政治人物的名字——"米奇·麦康奈尔"。这位联邦参议院共和党领袖在本月22日表示反对联邦政府对因COVID-19陷入困境的全国各州和市政府追加援助,并建议"陷入财政崩溃状态的州政府和地方自治团体,不如申请破产"。
如果还想主张麦康奈尔不是党派主义者,请先看看他的助手们撰写的两份备忘录。提到州政府援助方案的备忘录标题是"蓝州紧急救助"(blue state bailouts)。蓝州意指民主党优势地区。因此这两份备忘录表明,麦康奈尔是着眼于中断对蓝州的援助而写下的。
对此,多位州长指责麦康奈尔的想法"愚蠢"。这一指责是对的。但麦康奈尔所持的立场不仅愚蠢,而且恶毒且伪善。
前文笔者说过"我们有足够的财源克服财政困难"。这里的"我们"指的是能够以低利率借入巨额资金的联邦政府。实际上,被视为借贷成本尺度的"通胀保值国债"当前利率为-0.43%:基本上就是投资者在向联邦政府贷款的同时还倒付相关费用。
华盛顿不仅有能力承担为化解当前危机所需的巨额预算赤字,而且理应承受赤字。但地方政府不能出现预算赤字。因为全国几乎所有州都以法律规定预算须平衡。然而在最前线与大流行艰难搏斗的州政府,正因严重的税收短缺和飙升的支出,各自面临严重的财政崩溃危机。
对此的明确解法是联邦援助。但麦康奈尔希望州政府和市政府不要向联邦政府伸手,而是申请破产。
这在许多方面都是愚蠢至极的解法。首先,州政府没有宣布破产的法律权限。即便因无力清偿而不偿还相对少量的债务,地方政府感受到的财政压力也不会大幅缓解,反而会加重国家性危机。
而且,认为这种财政枯竭危机只是蓝州问题的想法荒谬至极。从佛罗里达到堪萨斯、得克萨斯,因油价崩盘而遭受重创的各州自不必说,包括麦康奈尔家乡肯塔基在内的全美各地方政府都暴露在财政危机之中。
如果州政府和地方自治团体被迫大幅削减预算,整体经济放缓将加剧,这不仅会对唐纳德·特朗普连选产生不利影响,也会对共和党维持参议院多数党地位起到负面作用。
因此,说麦康奈尔的主张愚蠢是对的。但他的态度不只是愚蠢,甚至是邪恶的。
请想想,如果州政府和地方自治团体着手急剧削减预算,谁的损失最大。州政府预算中相当一部分用于医疗保险支出。在数百万美国人连同工作一起失去医疗保险的当下,面向老弱者和贫困层的政府医疗保险理应扩大。
因地方政府和市政府削减预算而受害最大的公务员,是教师、警察和消防员。若麦康奈尔的想法成为现实,美国的实际政策将朝着解雇教师和警察、救助大型餐饮连锁企业主的方向展开。
最后来谈麦康奈尔的伪善。他的想法在诸多方面都是伪善的。麦康奈尔正是主导给大企业带来巨额好处的减税方案在国会通过的当事人。作为白宫与共和党合作产物的大规模减税的最大受益者,大企业并未用新获得的流动性提高员工薪酬或投资设施,而是投入到回购自家股票中。
尽管如此,麦康奈尔却对因不可抗力的外部状况陷入财政危机的州政府提供资金援助的实际效果提出质疑,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他在另一个层面上也是伪善的。麦康奈尔的家乡肯塔基州高度依赖联邦政府的财政支援。尽管如此,麦康奈尔却要对向中央政府缴纳税款远多于所获联邦拨款的纽约州,进行关于财政自立的说教。
据洛克菲勒的推算,2015年至2018年间,肯塔基州人均获得平均3.3万美元以上的联邦政府补助。这相当于肯塔基州整体国内生产总值(GDP)的18.6%。相反,肯塔基州向中央政府缴纳的联邦税并不多。因为居民平均收入实在太低。
纽约、新泽西和康涅狄格等相对富裕的州应向贫穷的邻居提供帮助,这话是对的。但在国家灾难面前,贫穷的邻居没有权利对"蓝州紧急救助"表示不满。
当然,麦康奈尔的算盘就在这里:他希望受大流行冲击的蓝州通过削减预算和紧缩财政来缩小政府规模。面对这种企图,我们能做的几乎没有。只能希望这种为政治目的滥用悲剧性灾难的无耻尝试以失败告终,让麦康奈尔及其盟友付出政治代价。






